歸兮無徨

唯爱蓝漂亮和江英俊
人无完人,可以说他们有缺点,但发表任何观点请实事求是
划重点:不粉魔道
讨厌墨香
本命曦澄
阿弥陀佛

[曦澄]一剑轻安(六)


*原著向双杰陌路

*人物归原作,ooc归我

*忘羡一段时间决裂,介意慎入,阿弥陀佛(没错,我还没写到)



蓝曦臣万万没有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尴尬的情景。
江澄就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门边,整个人被冷戾的气场包裹,手持三毒,面色阴沉。隔壁桌子的几个旅人依然自以为很是精明地窃窃私语,“你们看,那个就是云梦宗主,传闻中性情古怪,阴狠毒辣的三毒圣手江晚吟。”






“看着倒是长得像模像样,谁知道是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旁边一男子压低声音嗤了声。
“所以说呀,这人不可貌相,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心黑的很。唉,可怜夷陵老祖错付真心,交了这么个朋友,为他背了那么多骂名,到头来,还被他倒打一耙……”说话的人还佯装叹一口气,为魏无羡抱屈喊冤了一番,至于语气中有几分是惋惜几分是嘲讽自是没人去关心。





回到几柱香前。





自金光瑶翻台后,各个家族自做自的打算,修仙界维持了一时的安宁,蓝曦臣无甚要事,便和蓝启仁请示,要求外出游历学习一段时日。




蓝启仁心疼这个侄子年少当家,被迫背负了一个家族的兴衰荣辱,没有半点自由,又感念他在观音庙中受到打击,虽已出关,但依然有些郁郁寡欢。思来想去,便也准了蓝曦臣的请求。






蓝曦臣随心而行,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离云梦越来越近,待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身处云梦境内,这才恍然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对这里有了几分莫名的亲近之感。






这日,蓝曦臣看天色已晚,于是就近找了间客栈住下,客栈坐落在商路边上,故而来往住宿的大多都是出外远行的旅人。





用膳期间,隔壁桌几个人聚在一起谈论最近修仙界发生的大事,听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后,只听一个人故作神秘道:“你们那些都叫什么事?我这个,才叫惊人哩!”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侧着头,“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呀。”





那个人舔了舔上唇,又向前凑了凑身子,“你们知不知道,莲花坞宗主江晚吟……”





修仙之人自然是耳聪目明,此话一出,蓝曦臣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静静听着那个人的下文。





好在那桌子上的人也按捺不住想听下去,都配合道:“云梦的江宗主谁会不知道,年少成名,不过听闻脾气不太好。”





那人又道:“你们知道这江宗主是如何成名的吗?那还不是因为当初他大义灭亲杀了他那个无恶不作的师兄夷陵老祖,你们都知道前些日子夷陵老祖献舍回来了,但你们知不知道,夷陵老祖这么多年藏着一件天大的秘密。”





说话的人故意一停,被身边人推搡了一下,“你倒是快说呀,什么秘密?”





“你们都知道当年岐山温氏当道的时候,江家,那可是被灭过门的,那时的江宗主还被抓去化过丹,可是后来射日之征江宗主又有了金丹,修仙之人金丹多难求呀,他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又有了金丹,你们不觉得奇怪?”





蓝曦臣心下咯噔一下,伸出去夹菜的手不由得顿住,他直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他想要阻止,但无可奈何。





那桌上的人听得兴起,声音不自觉扬高了一点回应道:“是很奇怪,难道你知道江宗主金丹从何而来?





那人一脸得意,“我和你们说,江宗主的金丹,是他师兄魏无羡剖给他的。”





余下几个人大惊道:“剖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怎么可能呢?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现在可以说是妇孺皆知了”说话的人砸吧着嘴,“当初含光君和老祖去莲花坞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他们三人在祠堂前大打出手,江宗主当时那叫一个凶啊,愣是把含光君气到话都说不出来,老祖也被气吐血啦。后来呀,鬼将军看不过去,把真相说了出来,原来是当初老祖看不过师弟失去金丹的颓丧样子,特意求了当时的神医温情剖丹啊,老祖修鬼道啊,也是因为失去灵力不得不另寻出路,结果呢?被他那师弟逼到身死魂消。可怜老祖为了不让师弟愧疚,还苦苦守了十多年的真相。”





周围一阵唏嘘,“江宗主一向阴骘狠戾,手段毒辣,原以为至少是个坦荡的人,谁知道,不过是个白眼狼,切!”






又听一声附和道:“就是,江宗主当年杀了他不够,还
对鬼修喊打喊杀了这么多年,夷陵老祖可真是一腔真心喂了狗。”





正说着话,门边传来小二的一声吆喝:“客官,您里边请,不知道需要点什么?”






众人纷纷向门口看去,不由得一阵心虚,刚刚嘴里说着忘恩负义的人现在就站在面前,脸上是一贯的骄矜傲慢,可见“说曹操曹操到”,古人诚不欺我。





蓝曦臣也跟着向门口望去,看到那个一月未见的人背光而立,周身散发着一股迫人的气势,全然没了当日同游时的随意和悠然,不由得皱了皱眉。






江澄带着江家门生一言不发地走了进来,江洄跟在后面对小二道:“麻烦上两壶茶,几个小菜就可以了,麻烦再准备几间客房。”小二应了声“好嘞”就急匆匆地向柜台后边跑去。






客栈地方小,又恰好正值傍晚时分,来往住宿吃饭的人较多,大堂中大多坐了人,只余下蓝曦臣旁边一张桌子,江澄带了江洄和几个心腹门生,一张桌子坐着有些拥挤。






蓝曦臣站起来对江澄拱了拱手,面带微笑,江澄这才看到蓝曦臣也在客栈中吃饭,心下疑惑,不知道后者为何孤身一人到了云梦境内,他也对蓝曦臣回了一礼,身后
江洄和门生也跟着向蓝曦臣敬礼。





蓝曦臣看了看江澄身后的门生,斟酌了一下用词,道:“现下客栈中空位不多,晚吟又带了几个门生,余下座位必是不够用的,涣一人占着一张桌子,深感愧疚,不如晚吟过来和涣一同用餐,将剩下的桌子留给小辈们,也让他们不用那么拘束。”






江澄想了想便转头对江洄道:“你带着师兄弟们到那边坐着吧。”后又转向蓝曦臣,“麻烦泽芜君了。”随即大踏步向蓝曦臣这边走来,在蓝曦臣对面坐下。





小二殷勤地上来为一行人倒好了茶水后就下去张罗着上菜。






隔壁桌子上的人偷偷瞄了眼江澄,低下头,刻意压低了声,用他们所认为的不会被听见的音量继续刚才的话。
蓝曦臣又仔细地打量了江澄一眼,发现对面的人只是脸色较黑,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但细心地观察,会发现江澄那一味盯着手里茶杯的垂下的眼睛中一片寒凉,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地摩挲着陶瓷杯子粗糙的杯身,双唇紧抿,沉闷的氛围紧紧包裹住这两个人。







蓝曦臣将菜往江澄前面推了推,尽量轻快地说话,“莲花坞离这儿有一段距离,想来晚吟过来也是耗费了许多精力,不如先吃点菜?”






江澄道了句谢,放下杯子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入口中细细地嚼了几口。






蓝曦臣在江澄来之前已差不多吃好了,他提起桌上的茶壶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这才小心试探道:“晚吟你,可是有为那些话恼怒?”






江澄斜睨了蓝曦臣一眼,“蓝曦臣,蓝家家规不是有一条是食不言吗?”顿了顿,又夹了一筷子菜吃了下去,“并没有恼怒。”






江澄的声音不大,蓝曦臣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一时没反应过来,思考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刚才江澄回答了他。对这个答案,蓝曦臣感到有些意外,他看向江澄的眼睛,期望从对方的眼中看出点什么。






江澄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轻易地就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担忧,两人僵持片刻,江澄终是先移开了目光,“我一向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我,这么多年,说书的、茶馆喝茶的是如何断定我的我都清楚,不过他们说他们的关我什么事?这些话左右对我而言并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江家依然是四大家之一,可见我也没必要对他们恼怒,那终究是和自己过不去。”






蓝曦臣不经意地叹了口气,“世人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有些事情,没有了当局者的亲身经历,旁观者反而容易被一叶障目而妄下定论。”







江澄语气冷漠,“就像当初我在云深不知处和你说的一样,因为有情谊夹杂,所以世间很多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的,选择做一件事,说到底是为了求得自己的心安。但抛去了各中的恩怨纠葛,事件本身的对错还是由旁人判断的。他们说的那些事本就是实情,有我体内运行的金丹为证,当年杀上乱葬岗也是真的。事实如此,至于是非功过自然由他们决定,这点我还是懂得的,你不必担心我会迁怒。而且说到底,我确实欠了魏无羡。”







蓝曦臣想反驳江澄,想说他不欠任何人,却发现自己实在无话可说。江澄和魏无羡的纠葛横跨了十多年,其中的对错恩怨就算是忘机也没有资格去评说,更何况他只是江澄的朋友,两个人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次交心之谈。
蓝曦臣突然觉得在魏无羡的事情上,江澄对自己实在要求过高,无论是当初在云深不知处求学的少年还是在观音庙字字泣血的宗主,他总是在用各种方法去包容对方的任性,到最后,他还要因为一颗金丹愧疚一生、自责一生。思及此,蓝曦臣不免有些嫉妒魏无羡,嫉妒那个让江澄疯魔十三载最终还无法放下的魏无羡。








蓝曦臣知道,江澄有太多优点,他通透,知世故而不世故,他独立、坚强且清醒,但是他也知道,江澄总是将一切优点藏在锋芒毕露的外表之下,除了那些被他仔细放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的那几个人,旁人若是想进去都会被刺得伤痕累累。这一刻,看到这个不经意流露出心底脆弱的人,蓝曦臣突然想再向他走近一步,就算是遍体鳞伤也无所谓。






蓝曦臣心中惊涛骇浪,江澄却是不大在意,他收了眼底的情绪,放下筷子,右手手指微屈,轻轻敲击了几下木质的桌面,“还没有问你呢,你怎的又跑到我云梦来了?蓝家都没什么事情做吗?”







蓝曦臣回过神,“蓝家近来确实无甚要事,叔父又担心我刚出关,尚未缓过来,替我担了大部分事务。我想着闲来无事,便和叔父请示后出来游历,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






江澄听后,觉得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人家有叔父帮衬着还能闲的出来游历,可他家一个个臭小子却是半点不省心,恨不得他少活几年一样,虽然本来就没几年可活了,果然是天妒英才!







他觉得自己说话都带上了酸味,“蓝氏宗主真是好福气啊!”





蓝曦臣自然听出了江澄话中的不满,轻声一笑,笑声朗润且清亮,换来江澄冰凉的一个眼刀后忙止住笑意道:“不知道晚吟为何带着门生到这偏僻之地?”







江澄语带不善道:“江某可不像蓝宗主还能闲得出来游历,来这里自然是有要事的。”






蓝曦臣也很配合江澄这突然的孩子气,顺着江澄的话接下去,“那敢问是何要事呢?”






江澄哼了声,“还不是金凌那臭小子,非说是近日此地有邪祟出没,凶恶得很,搅得人不得安生,他私下偷偷寄书信给远忧说要一起去除邪祟,还不让我知道,亏得我无意看到了书信,反正没事,正好陪着远忧过来给他收尸。”







蓝曦臣沉思片刻,又看了看江澄带的几个门生,心下不放心,“左右涣也是出来游历,去向不定,不如让涣和晚吟同行去看看那凶恶的邪祟可好?”






江澄觉得自己肯定又偷偷翻了个白眼,“江某带着江家弟子出来历练,你跟着去干什么?”







“涣深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跟随晚吟同去也是为了增长见识,提升自己,如此,游历的目的也达到了。再者,涣与晚吟可是朋友,朋友同行该是无可厚非的呀。”






江澄想了想,觉得带着这么个修为强大的人,自己稳赚不赔,又觉得蓝曦臣乖顺的样子着实让人心情舒畅,遂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明日我们就一起去。”语毕,江澄回头让几个子弟今日好生歇息就起身向楼上走去,半点没有继续理会蓝曦臣的意思,蓝曦臣看了看那个紫色的背影,不禁哑然失笑。


ps:刀还在磨,慢慢发

[曦澄][知乎体]有一个路痴对象是种怎样的体验

提问:有一个路痴对象是种怎样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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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风泽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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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邀@给我一打增高垫

朋友无意中看到这个问题后非让我来看看,说我很有立场来回答。如题,我就谈谈有一个东西南北都分不清的路痴对象是什么样的感受。

我的爱人,暂时称呼他为C吧,C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就是那种典型的早上走过一条路,晚上再去就以为踏上了新征程的人。

我依然记得第一次见到C是在大一新生入校的时候,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清晨,作为学生会会长,我老早就抱着一堆资料准备去招新处看看情况。在路口转角处,我看到他穿着一身淡紫色的休闲装,拖着紫色的行李箱,呆立在教学楼前,东张西望,那一双漂亮的杏眼四下乱看,不知道有没有人相信一见钟情,我以前是不大相信这种毫无道理的感情的,但是那天转角处的惊鸿一瞥,确实让我觉得自己被晃晕了眼,满心只觉得那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十分可爱。我主动上去询问才知道他是在找宿舍的过程中迷路了,在这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听了他的话,我看了眼他身后的指示牌,心情复杂。



最后鬼使神差地,我把他送到了宿舍,还偷偷记了一下他的宿舍楼,在他真诚道谢后离开了。


不得不说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我第二天去看弟弟的时候在弟弟的班上又看到了他,他在座位上吃早餐,两颊因为塞满了面包而显得鼓鼓囊囊的,低着头一个劲咀嚼的样子就像一只仓鼠。我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他有些意外地抬头,两只圆滚滚的杏眼就一直盯着我,在那样澄澈的目光下,我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认出了我,慌忙吞下口中的食物,和我打了个招呼并再次就前一天的事和我道了谢,还未等我再接话,他的发小就冲进来把他拉走了,必须承认那个时候我有点失落。


后来他加入了学生会,经常和我一起工作,再加上他的发小和我弟弟关系甚好,一来二去,我们就熟络起来,也经常相约一起出去闲逛或者是游玩。出去的次数多了,我终于切实地体会到他发小口中那句“千万不要放任C自己跑出去”是什么意思了。


我想大多数人路痴都只是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分不清,但C不局限于此,他分不清所有的路更看不出各条路边不同的景致,他甚至不会看导航,就算导航软件上的箭头已经指明了方向,其实这点我一直不太懂,毕竟C是个文科生,地理还学得很好,我也不知道导航都看不懂的他怎么看懂地图的。因为不会看导航,所以他手机上没有任何导航软件,“反正看不懂,与其放着占内存不如物尽其用”,他如是说。


我至今还记得有一次外出,我和C不幸走散,我急着打电话给他问他在哪里,他对我说他在一个路口,我心下着急,却也实在不知道凭借这样一条匮乏的信息该如何去找确定位置。我又问他能不能讲一下身边有没有什么建筑,他沉默了很久,说他的左边有一棵树,没有建筑,长得比周围的树高那么一点。我实在不知道我该如何形容当时复杂的心情,还好后来我想起来手机可以定位,通过他发的定位找到了他,他的身边果然有一棵树,也确实如他所说的比其他树大约高出半米,我和那棵树相顾无言,心下一片凄凉,他理直气壮地和我说:“看吧,我就说这棵树要高一些。”


自那以后,尽管他百般抗议,我出门也必定要扯着他的手走,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放心一些。



作为一个路痴,C最让人叹为观止的一点在于他从来对自己认路有着莫名的自信。C是一个隐忍且骄傲的人,在认路这一点上也是如此,他宁愿懵懵懂懂埋首前行也不愿意停下来向旁人询问路线,不论认不认识路,他总是能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带着一众人去探索未知的道路。他总是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每当他走在前方,总让人不自觉地相信他,跟随他的脚步。


但事实是,自认识他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选对路,即便是在面对只有两个方向的岔路口,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走对的情况下,他也能完美地走到另外一条道上。


爱人发小深受他的荼毒,总不愿意陪着他出去,还总爱拿这件事嘲笑他,虽然他表面上总是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我知道他对自己是路痴这个事情很在意,甚至有些时候会暗暗懊恼,觉得这是一个黑点。


其实,我很喜欢他的路痴,在我看来,这不是一种能力低下的表现,甚至是他太过珍贵的一点。我的爱人,他总是喜欢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背,不论有什么苦他都会咬着牙撑过去,他太过耀眼太过优秀,这让我时不时的有些沮丧,觉得自己不能帮他做些什么。但是,每次当他迷茫地站在某个不知名的路口,拿出手机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会发现,他也只是一个需要我疼着的人,他没有那么完美,他有孩子气的和脆弱的一面,而那一面,他愿意展现给我看。


最后,你问我拥有一个路痴对象是怎样的体验,我只能说正是因为他路痴,所以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牵着他的手在街上秀恩爱,嗯,没错,我心里是美滋滋的。我很感谢他这样一个左右都分不清的人能够准确地找到我的心门,在我心中安家落户,此后,我会保护他,不会让他迷茫,更不会让他走失。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感觉自己洋洋洒洒写了好多,我爱人要出门了,我要过去啦,感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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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是个伪知乎体,第一次写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之前就想写来着,后来搁置了,现在当七夕贺文发啦

[曦澄]一剑轻安(五)

*原著向双杰陌路,各自安好

*人物归原作,ooc归我

*忘羡一段时间决裂,介意慎入,阿弥陀佛(还没写到的我😂)



为了方便金凌和江洄玩闹,江澄带着蓝曦臣上了另外一只小船,船头中间摆一张矮桌,上面放着点心茶水,两人就这样相对而坐,一边谈话一边看两个孩子嬉笑打闹。




金凌和江洄终究是孩子心性,一上小船就迫不及待地撑着竹竿摇着桨往莲花深处去,两人都在这莲花湖中长大,深谙水性,加上熟知莲花湖的各个角落,一瞬间就摇着小船不见了踪影,只在湖面被划开的波纹中留下一连串笑声。




江澄心情甚好,看了对面人一眼,只见蓝曦臣目光落在远处开得正艳的莲花上,眉目含笑,白皙的脸被暑气蒸得染了少许薄红,精致的五官在满含的笑意中全是温润,当真是人间绝色。





江澄随手摘下船边的一支莲蓬,捏在手心晃了晃,“不知泽芜君可有吃过莲子?莲花坞的莲子比别处更添一分甘洌可口,泽芜君可要尝尝?”





蓝曦臣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江澄手里的莲蓬,边剥边回答道:“单这样吃莲子未曾有过,云深不知处的莲蓬少且禁止私自采摘,山下的住户送上来的莲子也多被用来做莲子羹过是晒干入药了,莲子羹吃起来倒是挺爽口的。”





江澄啧了一声,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就云深不知处那未取莲心直接下锅的莲子煮的莲子羹,苦得人舌头直发麻,想必也只有你们蓝家人觉得爽口了。





思虑间,蓝曦臣已经剥开莲蓬,取出白白净净的莲子准备喂进嘴里,江澄及时伸出手制止了蓝曦臣的动作。
蓝曦臣喂东西的手被拦了下来,一时间有些茫然,睁大了滴溜溜的眼睛看着江澄搭在莲蓬上的手,目中写满了疑惑。





江澄反应过来,觉得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收回了手,“江某的意思是,莲心极苦,若一同吃下,苦涩的味道会掩盖了莲子本身清冽的味道,泽芜君可以先取出莲心再吃。”




蓝曦臣此前从未自己剥过莲子,并不知道吃莲子需要去莲心,经江澄提醒,被太阳熏红的脸颜色愈发的深,一只手拿着白嫩嫩的莲子,又不知道该如何取出莲心,又不能吃下去,一时呆愣住了。




看到蓝曦臣傻愣着的样子,江澄也大约猜到了他是不会去莲心,嘴角一扬,想这蓝家人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去个莲心都不会。他伸手取过蓝曦臣手中的莲子,两手一翻,熟练地取出莲心,将莲子递还到蓝曦臣手中。




蓝曦臣冲江澄礼貌的一笑,拿过莲子放进口中,果然齿颊留香,“江宗主所言不错,莲花坞的莲子果然香甜,别处比不得的。”





江澄心下骄傲,面上也是神采飞扬,“泽芜君此前莲子都未吃过,没有比较,怎的就知道别处的莲子比不得莲花坞的?”





蓝曦臣含笑道:“不用比较也知道这里的必然是最好的。”




金凌、江洄二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疯玩了,江澄只能听到一星半点的叫喊声和欢笑声。他坐累了,斜斜倚在船边,一只手搭在船舷上,和蓝曦臣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话。蓝曦臣依旧是正襟危坐,温柔地看着江澄这样放松的模样,只觉得岁月静好。




江澄也不知道为何,自上次在云深不知处阴差阳错中和蓝曦臣遇见并有了一次交心之谈后,加上这次蓝曦臣专程拜访,明明只有两次深入的交流,但他就是很乐意和蓝曦臣讲话。蓝曦臣谈吐得体、进退有度,一张世家公子榜榜首的脸长得好看不说,还时常挂着柔和温润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两个人谈家族、谈友人、谈夜猎……无话不说,就好像一对至交好友,事实上,能和这样的人做朋友,江澄也是十分愿意的。





酉时过半,太阳西斜,小船里已经堆满了江澄随手摘下来的青翠的荷叶和各式的莲蓬,间或夹杂几朵粉嫩的荷花,蓝曦臣坐在其间,白皙的脸颊似玉,倒真是“人面荷花相印红”了。江澄一向对美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面对这样一个大美人,江宗主内心觉得格外惬意。





金凌和江洄打闹完又乘着小船原路回来,两个人的头发、衣服都是湿漉漉的,不难看出方才玩的有多疯。他们倒是还记得来之前说的要做莲子羹和叫花鸡,船上也是摆着许多摘下来的荷叶和莲蓬,此外还有一小筐湖里捕捞上来的鲤鱼,走到近前,金凌兴致勃勃地把框里的鱼和其他东西拿出来摆在江澄面前,声音中充满了自豪,“舅舅,你看,我和远忧带了好多东西,还有鱼,晚上还可以加一道红烧鱼!”





江澄略带不屑地扫了宛若落汤鸡的两人一眼,伸手拍了拍金凌湿漉漉的脑袋,“一宗之主跑来我这里摸鱼摘花,你还本事了。”说完又扯了条帕子,扔到江洄手上,“远忧,把你脸上的水擦擦,看起来脏兮兮的。”
江洄嘿然一笑,拿过帕子仔细地擦着脸上的水。






金凌揉了揉被打的脑袋,嘀嘀咕咕道:“舅舅,你怎么就区别对待?我脸上也全是水,你怎么不给我擦擦?”




江澄又扔了一条帕子给金凌,然后就把船撑着往回走,“反正你怎样都脏兮兮的,就没有擦的必要了,不像远忧,要不是被你拖着去疯玩,他就是个干净乖巧的孩子。”




金凌被江澄气到了,索性不理江澄,卯足了劲扯着帕子擦脸,江洄擦干净后,拿起放在一边的竹篙,跟在江澄后面往岸边行去。





晚膳果然按着金凌二人想的做了莲子羹、叫花鸡和红烧鱼,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两个孩子喜欢吃的菜,云梦嗜辣,金凌小时候大多时间是呆在莲花坞的,自然是无辣不欢,江洄从小在这里长大,更不用说了,故而桌子上摆着的菜大多是红彤彤的。





蓝曦臣对着桌子上的明显是菜炒辣椒的吃食不禁咽了咽口水,幸好江澄此前考虑到蓝曦臣怕是吃不得辣,特意吩咐厨房做了几道清淡的吃食,几盘绿油油的菜叶子和桌子上的红艳艳两相对比,实在是泾渭分明。





蓝家家训要求食不言,蓝曦臣身为蓝氏家主,时刻不忘记规束自我,故而饮食间不发一言。两个孩子玩了一个下午,此刻腹中都是空空如也,菜一上来,见江澄和蓝曦臣动了筷子便迫不及待地开始用膳,分不出心思说话。江澄则一向独自吃饭,习惯了用膳时不讲话,因此整个晚膳期间都异常的安静。





金凌和江洄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感情十分要好。自从金光瑶事情败露后,金家腹背受敌,金凌临危受命,当上宗主后为了解决内忧外患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已经很长时间没来过莲花坞。这次金凌过来,两个孩子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自然是到处上蹿下跳,吃完饭就迫不及待地跑了。






江澄领着蓝曦臣去住的客房,夜晚清爽的风裹挟着莲香从湖面吹到长廊,拂过二人的脸庞,微微吹动衣摆,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和谐且让人安心的气息。





到达客房所在的院落后,江澄抬手让蓝曦臣进去,“天色已经不早,江某就不过多打扰了,泽芜君早些歇息吧。”




说罢江澄就转身准备离去,不想蓝曦臣突然出声叫住了他,江澄回头,有些疑惑不解地看向蓝曦臣。





蓝曦臣浅浅一笑,深褚色的眸子中仿佛揉碎了漫天的星光,闪闪发亮。




“请江宗主恕蓝某冒昧……蓝某觉得……经过两次交心,蓝某与江宗主也算得上是朋友。”




江澄不解其意,但在那样闪着光的双眸的注视下,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看到江澄点头,蓝曦臣又道:“既是如此,在下蓝涣,字曦臣,江宗主唤我蓝曦臣即可。”





听了蓝曦臣的话,江澄觉得自己像是在冬日里喝了一碗热乎乎的莲藕排骨汤,全身都泛着暖意,心头微微一颤。人就是这样,可以孤独地走下去,但如果有一个知心的人同行,也会不自觉地去寻找温暖。
他嘴角轻扬,“江晚吟!”

——————


第二天卯时,蓝曦臣起来洗漱用过早膳后至前厅,只见江澄已经等在那里,身旁还有金凌和江洄。





见到蓝曦臣过来,江澄从身旁拿出一大捧莲蓬,“这些莲蓬是今日清晨弟子们去采摘的,你送了我发簪,这些莲蓬就当做回礼了。”





蓝曦臣接过那些还带着露水的莲蓬,小心地将莲蓬收入袖中,对江澄行了一礼,“多谢晚吟的回礼,涣还有事在身,就先告辞了,日后再来拜访。”





江澄点了点头,将蓝曦臣送到了莲花坞大门外,目送蓝曦臣御剑离开。




金凌跟在江澄身后,实在觉得奇怪,不知道泽芜君和自家舅舅怎么就突然这么熟了,竟然想互送礼物还互称表字,转头看了看江洄,发现后者眼中写着了然和欣慰,越发觉得不对劲。




有问题,自然要问出来,于是看到蓝曦臣走了后,金凌马上跑到江澄面前,“舅舅,您和泽芜君怎么回事啊?”




不出意外地被江澄瞪了一眼后,金凌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正在这时,江澄又伸手拍了金凌一下,“臭小子,你还准备在我这莲花坞待几天啊,金鳞台不要啦?还不赶紧给我回去!”




金凌气呼呼地回道:“我不是说要待几天吗?舅舅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还要待几天?一宗之主擅自跑到别的宗族几日未归像什么话?今天赶紧给我回去,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金凌气不过,又确实无法反驳,斟酌再三,他取出岁华,对江澄道:“那我回去了,你可别想我。”




江澄挑眉,“想你?想你给我惹事吗?”




金凌也不理他,踏上剑就直奔金鳞台,江澄立在原地,一直看着金凌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这才扯着江洄进了莲花坞。

ps:
蓝漂亮:我挺喜欢晚吟的。

江美丽:我也是,我们做朋友吧!😌

这几章着重写了一下日常,主要是为了给曦澄打下坚实的感情基础(呸)

咳咳,换种说法就是,请大家别忘了序言,我可能。。。要发刀了(遁)

【曦澄】一剑轻安(四)

 *原著向双杰不复,各自安好 

 *人物归原作,ooc归我   

 *文名来自少司命歌曲《一剑轻安》  

 *文中有忘羡有一段时间决裂,不能接受慎入,阿弥陀佛

 

距离清谈会过去已一月有余,云深不知处并未对外宣布任何关于宗主出关的消息,一应事务依旧由蓝启仁亲力亲为。

 

莲花坞内,江澄在书房连着处理一日宗族积压事务后就被季雨挥舞着鞭子赶了出来,说是身体未好,此等拼命,怕是嫌活得长了些。季雨第一次见到江澄便救了江澄性命,且在江氏最潦倒的时候帮扶江澄许多,是以江澄对季雨一向满怀感激。季雨脾气一向不大好,每每病人不听劝告之时,就算是一宗之主,他也照骂不误,因此尽管江澄不承认,但他对季雨确实是有些敬畏的。

 

季雨拿出鞭子赶人,江澄也不能继续守在书房中做他勤勤恳恳的宗主。现下时日尚早,日头足,江澄在屋中坐着,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他向来又不是能闷着的人,一时间觉得这样傻呆着怎么都不是滋味。

 

江澄在屋里坐不住,于是跑到莲花湖,放一叶小舟,宗主外袍半解,仰面躺在舟上,折下一只大荷叶盖在脸上,微眯着眼,任由小船随着轻风飘荡。盛夏时节,莲花坞万顷荷花盛开,极目望去,尽是一派夏日好风光。

 

江澄躺在小船中,鼻翼充斥着荷花淡雅的香气,大脑放空之时,恍惚间忆起许多年前的莲花坞,也是这样的盛夏烈日,也是这样的万里荷香,他躺在船中,魏无羡半浮在水面摘下青嫩的莲蓬卯足了劲向他砸过来,还不忘在一旁嘻嘻哈哈,“师弟,你怎的这么迟钝啊?”每当这时,他都会被激得一个咕噜跳下水,扯着魏无羡就是一顿暴打,水下面不好着力,两个人往往到最后就在水面扯着对方一个劲地翻滚。那个时候,姐姐会在岸边亲切地唤着他们,阿娘和父亲也在,一众师兄弟也在一旁打闹嬉戏。

 

江澄不是一个沉迷过去的人,斯人已矣,往事如烟,终有散去之时。他将手伸到清澈的湖水中,用力一挥,将过往也从脑中挥散出去。

 

正当此时,岸上一门生走来向江澄行了一礼,道:“宗主,姑苏蓝氏泽芜君拜访。”

 

江澄顿时从船里坐了起来,有些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眨了眨眼镜,又问了一遍:“泽芜君?”

 

门生应道:“是,泽芜君正在门外,宗主,属下是否要将泽芜君请到正厅?”

 

江澄愣了一会,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方才回道:“将泽芜君请到正厅吧。”

 

说完江澄起身下了船,整理好衣服向前厅走去,此时又生出许多疑惑来,这蓝家宗主出关不对外宣布,大老远跑到云梦来是要做什么?心念意转之间,江澄已走至前厅。

 

蓝曦臣早就被门生引着到了前厅,他往日与江澄私交不深,也只有在江家举办清谈会时才会来莲花坞,因个人私事上门拜访这是第一次,想到这个,蓝曦臣心中有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和激动。

 

门生将蓝曦臣带到厅中只道了一句“宗主随后就到”便退了下去,紧接着又有其他弟子上前倒茶,蓝曦臣坐在侧位上,含笑向门生道谢,正当此时,江澄已经到了门口,朝蓝曦臣一拱手,“不知泽芜君今日前来,有怠慢之处还请泽芜君见谅。”

 

蓝曦臣听到江澄的声音,放在袖子中的手心微微冒出了汗,他向门口望去,江澄昂首挺胸,大踏步地走进来,杏眸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全然没有在云深不知处时的无措,那样明媚的光芒让蓝曦臣一时挪不开眼。

 

江澄走到主位之上,弟子上前为他斟上一杯清茶,江澄端起茶杯小啜一口,转向蓝曦臣,道:“未曾听闻泽芜君出关的消息,不知今日泽芜君来莲花坞有何要事?”

 

蓝曦臣这才回过神,清咳一声道:“蓝某前几日已出关,因着一些事尚未对外宣布,不过这几日就会重新接管家族事务,宣布出关,在这之前蓝某想先来见见江宗主。”

 

说完又从乾坤袖中取出一个锦盒交到门生手中,门生将锦盒呈给江澄。江澄拿过锦盒打开,只见一枚玉质发簪躺在其中,制成发簪的玉质地轻薄,通体泛着莹润的白,拿在手上有一丝丝的寒凉之感。发簪之上只刻了几个小小的水纹,未有过多的雕饰,简单又不是淡雅。

 

江澄目露困惑,实在是不知道蓝曦臣为何千里迢迢来云梦,还巴巴送给他一枚簪子,他将锦盒盖好放在桌子之上,转向蓝曦臣,“不知泽芜君为何给我簪子?”

 

蓝曦臣面含微笑,回道:“这个簪子是涣特意寻来报答江宗主当日解惑之恩的,当日涣因中所困郁郁不得欢,幸得江宗主一语惊醒梦中人,在那之后,涣苦思良久,斯人已逝,生者长存,整日困于旧时终究只是伤了自己和身边人。既不能恨便不恨,不能原谅便不原谅,与其终日悔恨,不如守住自己的‘道’。”

 

江澄仔细地打量蓝曦臣,发现蓝曦臣脸上一扫先前的阴郁之色,之前未到达眼底的笑意也盈满了深褚色的眸子,话语间毫无牵强之意,想来确实是走出了那段过往。

 

莫名的,江澄有些为蓝曦臣高兴,他一向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从来就觉得各人要先管好各人自己的事,别人的事情横插一手反而麻烦。但是蓝曦臣仿佛是个意外,他想伸手扶蓝曦臣一把,愿意和蓝曦臣分享他的过往,他看到蓝曦臣放下会感到高兴——这个许久未曾有过的情绪。或许是因为蓝曦臣和他太像,都经历了背叛和抛弃,他在蓝曦臣身上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所以看到蓝曦臣走出来让他有一种自己也走出来了的感觉。

 

江澄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蓝曦臣的簪子,正准备说一两句话表达谢意,却听到大门外传来一声响亮的“舅舅,我来看你啦!”

 

江洄已经小跑进来,对江澄行了一礼后,他用眼角余光看了蓝曦臣一眼,方对江澄道:“父亲,金宗主来了。”

 

江澄马上紧绷了一张脸,想到这个外甥又如此没规矩一时有些生气,于是像是和金凌比谁的嗓门大一样冲门外训斥道:“金凌,你腿不想要了是不是,喊这么大声!”

 

蓝曦臣看到江澄一双细眉高高皱起,杏眼微眯,高仰着头望向门外,不禁哑然失笑,这江宗主的表情……挺丰富的。

 

喊话间,金凌已经到了大厅中央,脸颊被烈日晒得发红,额角铺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没有注意到蓝曦臣,跑得有些累了进来直接就把胳膊搭在了江洄肩膀上,和江澄如出一辙的杏眼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舅舅,我都半年没有回来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凶我,我看我还不如不回来了呢!”

 

江澄嘴角上扬,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脸上挂着熟悉的讽刺,“我倒是巴不得你别回来,一宗之主没规没矩的,还成天往别人家跑,成何体统!”

 

被江澄这么数落,金凌老大不愿意了,他想都没想就先把舅舅的话顶了回去,“我哪里没规矩了?不过就是声音大了点,你刚才喊的比我还大声呢,怎么不说你自己?还有,我哪有成天跑,我都有半年没回来了!”

 

江澄被外甥呛住,一时间没有说话,眼中闪着凶光,食指上的紫电电流涌动,眼看就要化形废了金凌那双活蹦乱跳的腿。

 

蓝曦臣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看着悲剧发生,连忙出来打圆场,他站到江澄和金凌中间将两人隔离开来,对江澄道:“江宗主别生气,想来金宗主也是思舅心切,才会如此着急地过来,看在金宗主一片孝心的份上,江宗主就不要和他置气了。”

 

江洄也连忙抖落了金凌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附和着蓝曦臣道:“父亲,蓝宗主说得对,您就别为难表哥了。”

 

江澄突然觉得莫名其妙,金凌突然跑过来,还在莲花坞又跑又叫,这般没规矩,我作为舅舅教训两句有错吗?怎么突然成我的错了?他哼了一声,放下摩挲紫电的右手,一时没有接话。

 

金凌原以为大厅中只有舅舅和表弟,因此进来的时候多有放肆,没想到蓝曦臣居然也在里面,还突然出现,这委实把他吓了一跳。做了宗主之后,金凌多有收敛自己的脾气,待人接物尽量做到礼仪周全,也只有在江澄和江洄面前还保留着些许小孩子心性,但方才那一番撒泼耍赖的样子竟然被一个外人,还是最重礼节的姑苏蓝家的家主看到了,这个认知让金凌有些难以接受,满心羞耻,一张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小脸更加红了,连带着耳垂也染上红色。

 

江澄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家外甥红透了的脸,心下想着刚才好好提醒你你不听,现下知道丢人了?晚了!

 

江洄说完话后四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气氛在沉默中渐渐有些尴尬,江洄见势不对,连忙对金凌道:“今日表哥来打算呆多久呢?莲花坞的莲花都来了,今年的莲蓬也长得很好,等下我陪表哥去摘莲蓬呀。”

 

金凌心知江洄是在给他找台阶下,也顺着江洄说道:“金鳞台这几日没什么大事,我走前把事情都安排好了,这次来可以住两三天,好久没有吃莲子了,那下午就陪你去采莲蓬吧!”

 

江洄扑闪着长长的眼睫毛,笑意加深,“好呀好呀,还可以顺便带点荷叶回来晚上做荷叶羹和叫花鸡吃。”

 

又转向江澄和蓝曦臣二人,“入夏室内炎热,泽芜君和父亲可要一起到小船上消暑?”

 

江洄极少向江澄提要求,此次虽然最初是为金凌解围,但和江洄相处多年,江澄能从江洄闪烁着的双眼中看出他现在确实是很想去莲花湖中采摘莲蓬。

 

江洄的要求江澄一向难以拒绝,遂点头答应,而后又转向蓝曦臣道:“不知泽芜君是否有要事?现下已近申时,不如和我们一同去看看云梦的景致,稍后一同用晚膳,今日便在莲花坞歇下待明日再走?”

 

蓝曦臣看了看三人,心下有些暖意,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期待能和江澄一起泛舟湖上,于是点了点头,“能和江宗主同游,涣荣幸之至。”

 

终于开启恋爱副线,操碎心的老母亲。。。

【曦澄】一剑轻安(三)

*原著向   

*双杰不复,各自安好 

*人物归原作,ooc归我   

*文名来自少司命歌曲《一剑轻安》,卖一波安利呀   

*文中有忘羡有一段时间决裂,不能接受慎入,阿弥陀佛

互相见过礼后,两个人都是一阵沉默,再没有下文。江澄站在门口,深觉这样擅闯一宗之主的院落很是失礼,一时不知该进去还是要礼貌地告辞,更不知道该怎么和蓝曦臣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难道说迷路了?虽是事实,但江宗主可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江澄心下百转千回,面上也是精彩纷呈,一对细眉皱出起看的弧度,薄唇抿成直线,嘴角轻微绷起,配上那双含着细碎阳光的略显无措的杏眸,竟显得有些……可爱。

 

虚掩着的院门在方才互相问候时已被推开,从蓝曦臣的方向望过去,可以清楚地看到站在门边的江澄,挺拔的身形让他恍惚中仿佛看到多年前那个在云深不知处求学的意气风发的少年,这么多年过去,依然是一样的傲然挺立,一样的宁折不弯,蓝曦臣一时看得有些愣住。

 

两个人各怀心思,良久蓝曦臣缓步走到院中一方石桌旁坐下,轻敛衣袍,掩盖下方才的许多萧索,脸上挂起了标志性的温润笑容,端的是公子如玉。他转身抬手对江澄道:“江宗主若不嫌弃,还请进来歇息片刻。”

 

蓝曦臣话出,江澄更感到尴尬,大脑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才抬步向院中走去,耳尖不知道是因为羞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染上些许薄红。

 

江澄方坐下,蓝曦臣便略带歉意道:“今日清谈会,云深不知处的弟子多被安排在前厅,不知江宗主到来,尚未准备茶水,怠慢之处,还请江宗主见谅。”

 

此番本就是江澄误闯了蓝曦臣的地方,却不想蓝曦臣先向他致歉,江澄心下感到熨帖非常的同时也不禁对这个世人口中赞誉非常的泽芜君刮目相看。此前总觉得是盛誉之下真假难辨,现今发现蓝曦臣确是体贴入微,知礼懂节,让人无处不自在。

 

心下胡思乱想之时,江澄又忽然忆起这蓝曦臣因观音庙一时闭关已久,并未听说出关之事,何以会在院中,倒是奇怪。又看蓝曦臣虽然脸上挂着让人如浴春风的笑容,但眼中痛苦和凄凉也分毫没有褪去,想来并未走出过往。

 

江澄一向心直口快,既想到此便不免问了一句,“听闻蓝宗主自观音庙一事后闭关不出,怎么今日会在这庭院之中呢?”

 

听了江澄的话,蓝曦臣勉强挂着的笑沾染上了些许苦涩,“闭关不过是因为心有困顿,困顿不解,闭关无益。”

 

江澄表示他要收回刚才的赞美,尽管蓝曦臣总做出一副宠辱不惊的满含笑意的样子,但悄悄细看就能发现这个人在压抑自己的真心,用良好的礼仪将自己包裹起来,他是真的不怎么喜欢蓝曦臣这样圈地为牢的性子。

 

观音庙一事他和蓝曦臣算是最狼狈的,一个多年执念顷刻幻灭,一个满腔信任付诸流水,都是可笑至极。但他不曾想到蓝曦臣会丢下蓝氏一众事物选择闭关,他不知道也不关心这么久的时间蓝曦臣究竟悟出了什么,只觉得一宗之主能因此闭关这么久,当真是……清闲,再想想自己过去十三年里三天不处理就堆砌如山的事务,真是……气愤!

 

蓝曦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不知道江澄在心中如何腹诽他“尸位素餐”,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了江澄一眼,目光复杂。

 

江澄自然是注意到了蓝曦臣突然看向他的眼神,撇了撇嘴,“蓝宗主是不是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请恕在下冒昧,江宗主…当年是…如何过来的呢?江宗主可以原谅吗?”语气中有一丝小心翼翼,像是担心向来阴晴不定的江澄突然发怒甩袖走人。

 

江澄自然知道蓝曦臣问的是什么事,以往若是有人当着他的面提起他和魏无羡之间的事,他必然会用紫电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但自从观音庙之后,许是执念化解了,许是他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了当年的事,知道了其中的无可奈何,他不再对魏无羡、对过去耿耿于怀,甚至在此刻,他愿意和对面这个人分享自己噩梦一样的十三年。

 

江澄深吸一口气,“当年江家百废待兴,所有事都压在江某一人身上,江某整日想的就只有如何振兴江家,如何让生者更好地活下去,可不像泽芜君现今这般有时间去悲伤亦或是解困顿。至于泽芜君所说的原谅,江某能说的只是,有些事情,不可原谅!”

 

“然,这么多年,真心相付都是真的,情同手足也做不得假,最后他舍身救我,我又如何去恨他?”

 

江澄眉毛一挑,语调上扬,“既然不想恨为何还要逼着自己去恨?”

 

“他作恶多端,多年来欺骗我,更利用我害死了大哥,难道不应该恨他吗?江宗主也说了有些事不可原谅,对于他的所作所为,我也确实难以原谅。”

 

“不恨他不代表原谅他,正如我现在不恨魏无羡但也永远不能原谅魏无羡一样。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各人看东西的角度不同,心境自然也是千差万别的。金光瑶纵然罪不可赦,但那是对他伤害过的人,他对你确是很好的,这就决定了你的立场和其他人的立场不一样。就像金凌,他对金凌也是体贴得很,所以金凌无法恨他,即便我是金凌的舅舅,我不喜欢金光瑶两面三刀的做派,更怨恨他为了逃命拿金凌做人质,我也不能逼着金凌去恨他。选择恨还是不恨是感情,选择原谅还是不原谅是原则。”

 

江澄说完,蓝曦臣许久没有下文,似有所悟,后又道:“他说他不曾想过伤害我,但我最后伤他最深……”江澄终于有些不耐烦了,这蓝曦臣的态度说好听了是悲天悯人,说难听了就是优柔寡断,江澄向来雷厉风行,最是见不得这种性子。他皱了皱眉,语气中带上一点不耐,“当时情景,你不刺向他也会有人出手,你因着对他的感情会自责,如果你觉得是你的错那便是你的错,承认错误很难吗?但是,如果回到那个时候,你还会不会刺那一剑呢?即是说,你有没有后悔刺出那一剑?”

 

蓝曦臣仔细想了想,自责吗?想必是自责的,那样一个与自己真心相待的人被自己害死,怎么会不自责?后悔吗?金光瑶所做之事不论是何种理由都不能为之推脱,即便再来一次,他或许还会选择遵从自己的“道”,守住自己的原则。

 

蓝曦臣垂下眼睑,方才扯出的笑早已不在,深思许久后起身肃容向江澄作揖道谢,“今日江宗主一番肺腑之词实是令涣醍醐灌顶,多谢江宗主。”

 

江澄起身,杏眸微扬,理直气壮地受了这一礼。猛然间抬头看到天边逐渐西偏的落日,心道竟出来了这么久,不知回去又会被如何念叨,想到此,他又不禁皱紧了一张脸。

 

“现下天色已晚,江某还要返回前厅,不打扰泽芜君了。”

 

江澄说完也不等蓝曦臣回答就急匆匆地往院门外走,到门口处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如何到这里的,看着门外多条曲折绵延的小道,江宗主更愁了,脚步顿住,不知该往哪里走。

 

蓝曦臣看着江澄突然停下的背影,再联想到江澄初次到来时的无措,不难猜测到江澄想必是迷失了方向,遂走到江澄身边,指了指江澄右侧一条铺着石子的小路,状似无意地道:“不知道江宗主从前厅来的时候走的哪条道,只是从这里到前厅路程最短也最好走,能省不少麻烦。”

 

江澄从善如流地拱手道别,“那江某便告辞了,祝愿泽芜君早日走出困顿。”

 

而后江澄心情愉快地大踏步向蓝曦臣指的方向走,蓝曦臣看着江澄明显轻快起来的背影不禁哑然失笑。

 

江澄走会前厅时,清谈会已近尾声,蓝启仁正坐在首位做出最后的总结,下面一众家主认真地听蓝启仁讲话。金凌坐在金家的坐席中,心下烦躁至极,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受教的模样,江澄看到他有苦说不出样子,实在觉得畅快,这小兔崽子从小到大和他顶嘴惯了,在他面前向来想什么说什么,哪里会像这样忍着自己的脾气。江澄看着金凌努力克制自己,谨守礼仪,不自觉地感慨做了家主之后的金凌确实是长大了不少,突然感到一阵欣慰。

 

悄悄地从众人的后方溜回江家的坐席之后,江澄不出意外地看到江洄的怨念似要化成实质,说好只出去一会儿,结果一走就是两个时辰,他很能理解江洄现今想砍了他的心情,但一想到清谈会上江洄就算有气也不能发出来,自己避免了被唠叨,心情大好。转头挑眉看了金凌一眼,被金凌妒忌地瞪回来后,江澄正襟危坐,掩去眼角的一抹狡黠之色,刻意忽略江洄略带责备的目光,佯装耐心地听着蓝启仁的长篇大论。

 

本章重点:江 知心大姐姐 澄为蓝 迷途羔羊 涣指点迷津(bushi)。前文有小可爱说曦澄爱情,别慌,个人觉得蓝漂亮要走出困顿才能真正开启美好爱情啦,下一章下一章就展开。

在可爱澄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一剑轻安(二)

*原著向   

*双杰不复,各自安好 

*人物归原作,ooc归我   

*文名来自少司命歌曲《一剑轻安》,卖一波安利呀   

*文中有忘羡有一段时间决裂,不能接受慎入,阿弥陀佛

*路痴澄出没,身为路痴毫无自觉

前文戳头像

   江澄的伤全然养好已经是小半年之后,自他提着紫电去金陵台做了几次客后,这小半年金陵台无甚大乱,金凌的家主之位也算是磕磕绊绊地坐稳了。莲花坞一应事务全部交给江洄打理,他只在大事上给予部分建议,一来是他的时间剩下不多,在这所剩无几的时间里,江洄必须快速成长成更加优秀的莲花坞主人。二来,季雨每日盯着他亥时歇下,管得甚为严格,打消了江宗主一切试图焚膏继晷勤恳劳作的念头。

   

   不能出门,没有堆积的宗族事务处理,这十三年来从未有过的闲暇时光让江宗主饱受身心折磨,感觉又多闲出了一身病。偏生季大神医和江洄看的紧,有一点不听话便要念叨上半天,江宗主不堪其扰,只能“谨遵医嘱”。

 

   说到江洄,他乃是江宗主的养子和江家的首徒,莲花坞的少宗主。魏婴死后第一年的忌日,江宗主携一壶天子笑,将陈情拢入袖中只身前往乱葬岗。乱葬岗常年的腐烂气味在鼻尖经久不散,四面想起的“鬼哭狼嚎”更添一抹森冷,江澄独立月下,举起一壶酒,敬皎洁月色更敬远去的故人。魏婴万鬼噬身,尸骨无存,走得不可谓不绝决,留给江澄的只剩陈情,自那之后,世人皆道三毒圣手变成了个疯子,四处抽鬼修,手段毒辣不留情面,想来真是恨夷陵老祖入骨,连带着一切与夷陵老祖有关系的东西都容不下分毫。但各中情感也只有自己知道,走到如今,江澄当真是孤家寡人一个了,抱着执念抓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从乱葬岗回来时,江澄在山脚下遇到了江洄,彼时江洄亦不过是个一两岁的孩童,穿得破破烂烂,浑身脏兮兮地像是在街角的烂菜叶堆里滚过一番。一双桃花眼闪闪发光,只一个劲地盯着江澄,对这个世人口中阴骘狠戾的三毒圣手无丝毫畏惧之心,半晌,还不忘咧嘴给江澄一个大大的微笑。许是被这孩子天生的笑脸打动,许是被孩子那双和某人相似的眉眼打动,总之,江大宗主很好心地收留了这个孩子,并取名江洄,字远忧,含远离忧愁,回归本心之意,愿他此生喜乐安康。江洄十岁之时,江澄把江洄纳入江氏族谱,昭告天下江洄为江氏少宗主,各大仙门世家一时哗然。

 

   却说此时,江澄又双叒叕被困在房中不让出门,很是愤怒,冲江洄怒道:“江洄,你要关我到什么时候?我都好了还不让我出去!”

 

   江洄也不说话,嘴角没有平素里常含着的笑意,一双亮闪闪的桃花眼直盯得江澄心虚,正当江澄忍不住要发火之时,江洄终于开口了,“父亲这说得像是我巴巴地要困着父亲一样,只是上次父亲一出莲花坞直奔金陵台给表哥撑场面,回来就受到反噬,虽是不严重,但也着实吓到了我和师傅。上上次父亲跑出去夜猎,差点加重伤势,还有上上上次……”

 

   江洄自顾自地说着,半点不看江澄越发黑下来的脸,细细数完江澄的“恶劣行径”,才喝下一口茶水,砸吧着嘴,“所以啊,父亲这般不爱惜自己,我哪里还敢有丝毫懈怠,若是再出点事,怕是师傅也不会放过我。”

 

   江澄无言以对,江洄一向成熟稳重,知礼仪懂进退,只是每当在他面前就像个撒泼耍赖的孩子,说话总呛得他没有下文。他憋了一肚子气又无处发泄,只好走到江洄身边,狠狠拍了江洄肩膀几下,咬牙切齿道:“江少宗主做得好!”

 

   今年的清谈会由姑苏蓝家主持,江澄带着江洄和一众江家门生前往。一行人在云深不知处前的长阶上走着,忽听得身后一个中气十足的喊叫“舅舅…”

 

   江洄默默扶额,为金凌的双腿点上一炷香。江澄目露凶光,回头瞪着那个一身金星雪浪袍脚下生风的少年。

 

   少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江澄面前,微微喘着气,好半天才有了下文,“舅舅,你伤怎么样了?好了吗?听远忧说你近来修养得挺好的,你自己觉得怎么样呢?舅舅你觉得这次清谈会泽芜君会出关主持吗?舅舅……”

 

   金凌竹筒倒豆子一样没完没了地说着,江澄咬碎了一口银牙,恨不得把金凌嘴给封上,但碍于外人在,金凌又是金氏宗主,面上的功夫必须做足,忍了又忍,最终只是敲了一下金凌到他下巴处的毛茸茸的头,在金凌耳边恶狠狠地低声道:“什么舅舅?叫江宗主!”

 

   “嗯?舅舅你说什么?”

 

   金凌揉揉吃痛的脑袋,抬头委屈巴巴地看着江澄,一双和江澄如出一辙的杏眸睁得大大的,写满了迷茫,直看得江澄想给这个臭小子一鞭子。

 

   江洄掩嘴偷笑片刻,忙把舅甥二人拉开,向金凌郑重行了一礼,从善如流,“多谢金宗主挂心,我家宗主伤已好全,现今已无大碍。”

 

   金凌本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许久不见江澄,一时有些激动罢了,经江洄一提醒,方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实在不够稳重,这才向江洄和江澄二人行礼,“江宗主无事便好,既然在此偶遇,不如我们一同进去?”

 

   江澄的脸色总算好了一点,转身继续沿着台阶向上走去,金凌和江洄略落后一点走在江澄两侧,期间金凌转头向江洄悄悄吐了吐舌头,江洄也是无奈一笑。

 

   泽芜君闭关不出,含光君和夷陵老祖外出云游未归,因此今年姑苏的清谈会由蓝启仁坐镇。清谈会内容与往常无异,无非是哪家管辖之地出了什么难缠的邪祟,共同商议应对之策,亦或是仙门世家之间的安排布局等一应事务,在坐宗主又大多曾经受过蓝启仁教导,对蓝启仁既尊重又有些畏惧,席间都是谨言慎行,不敢有一点造次,整个清谈会在索然无味这一点上比起往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澄喝下面前一杯浓到几乎变成黑色的茶水,被唇齿间挥之不去的苦涩气味惹得眉头一皱,转头又看到金凌手上端着同样的茶水,满脸写着生无可恋,猜想臭小子定是也喝了茶,还被这云深不知处的食物吓到了,顿时心情大好。

 

   又听了一阵,江澄觉得实在乏味,便在江洄耳边叮嘱了几句,又转过头略有些得意地看了金凌一眼,提醒金凌好好听着,退出了坐席,向外走去,惹来金凌好几个泛着酸水的白眼。

 

   此次来清谈会,主要目的本就是让江洄来多学习、多见识一下,前些年放任江洄跟着季雨东奔西跑,使得世家间只知道云梦江氏有个少宗主却不知道少宗主究竟是何人。此番江澄带他来清谈会,就是要让众人知晓他莲花坞未来的主人是什么样,为江洄积攒人脉,让江洄以后能更好地执掌莲花坞。因此江澄在不在清谈会并不重要,只要江洄在这里就足够了。

 

   清谈会期间为了给予到来的各家宗主方便,蓝启仁特意安排了许多门生在何处守着,使得向来冷清的云深不知处也有了一丝人气。江澄循着年少的记忆在云深不知处随意走着,这里虽然曾经被温家烧毁,但好在主要建筑保存尚好,蓝曦臣回来后又按着原先的规格重新修葺,故而改变不大,有些地方仍能使江澄恍惚生出一丝熟悉的感觉。

 

   不知道走了多远,江澄再次抬头,竟发现周围没有一个门生,高大的林木遮掩下的小路显得幽深且神秘。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江宗主确乎是……迷路了……

 

   其实也怪蓝家不好,非要把仙府选在山里,树木遮天蔽日的,把好好的路给遮了个遍,且房屋隐匿在深山中,极不容易被发现,在里面行走实在容易迷失方向。一点不像莲花坞,选在湖边,房屋啊、回廊啊、小道啊,一眼就能望得到边,哪里会迷路呢?

 

   江宗主边暗自腹诽,边沿着一条路往前走,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眼前一亮。高耸入云的树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苍翠欲滴的青竹,竹影婆娑间,一座古朴典雅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江澄猜测既有院落,想来也会有人在里面,那让一个门生带自己回到前厅也就可以了。于是,江澄鬼使神差地走到院子前。院门尚未合上,江澄担心贸然进入会有所冒犯,故而抬手准备敲门,不想看到了院中的景象。透过打开的缝隙往里望去,只见院中立着一棵高大的玉兰树,白色的玉兰花随着风飞舞最终飘落到地上,树下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形颀长,白色的抹额和雪一样的衣袂随风轻扬,略微抬头盯着一树纷飞的玉兰花,从侧面看,端的是温润如玉,宁静美好。阳光透过花瓣打在那人身上,在地上却是拖出无尽的萧瑟和孤寂,正是闭关数月的蓝曦臣。

 

   江澄估摸着自己是走错了地方,到了蓝氏宗主的院落,但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从前求学时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本就不住在一个地方,他从未去过蓝氏内门弟子居住的地方,遑论宗主的院落。当上宗主后,他在云深不知处更是只去过清谈会用的前厅和客房,所以这里,他是真的没来过。

 

   江澄正暗自懊恼今日为何会心血来潮在云深不知处闲逛,招来这一堆的事时,蓝曦臣已经转过头,看到门口那一抹亮丽的紫色,心下泛起一丝温柔,轻声唤道:“江宗主?”

 

   江澄已往回走的脚步一下定住,有些木讷地转过身子,看着蓝曦臣含水的眸子,正经地行了一礼,“蓝宗主”。

 

一剑轻安(一)

  序章请戳我头像,不会做链接的悲哀😂

   *原著向

   *双杰陌路,各自安好

   *人物归原作,ooc归我

   *文名来自少司命歌曲《一剑轻安》,卖一波安利呀

   *文中忘羡会决裂一段时间,不能接受慎入,阿弥陀佛

     十年,恍若大梦一场,梦时,声泪俱下,梦醒,物是人非。十年的时光似乎改变了一切,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渐渐长大,在各家清谈会中独占鳌头;曾经称霸一方的仙首逐次让贤,寻一方净土,观后辈们意气风发,逐鹿世家。岁月在无声中洗去旧人留下的一切痕迹,待你惊觉回首,再无故人踪影。

    魏无羡站在莲花坞,看着门前清一色的紫,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吧,还是有些东西没有变,例如这些人十年如一日地拦着我进莲花坞”。此种境况遇得多了,这时他的心中竟还能调侃一番,“不过此次金凌和江家小宗主没来截我,倒也稀奇”。

    心下疑惑之时,就见门口那一群身着紫衣的门生向两边分开,江家宗主江洄着一身绛紫色宗主服,和穿着金星雪浪袍的金凌穿过九曲回廊,从庭院中走出来,两人的神情虽与往常无甚差别,但魏无羡依然第一时间注意到他们二人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轻快步伐和眼角眉梢尚未褪去的喜悦,这使他倍感诧异。

    自十年前江澄剖还金丹给他后,魏无羡每年都会来莲花坞,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一个答案亦或是一个理由?他听到别人说江澄闭关,将江氏一应事物交给年仅十五的江少宗主,丢下未及弱冠的金凌独自面对暗流涌动的金家。他听到江家对外说江澄在闭关中受金丹反噬,走火入魔,不幸逝世。但是他心里清楚,江澄在十年前剖丹后就已经死了。

    他自重生以来过得迷迷糊糊,自认为抓住了蓝忘机就是抓住了一切,两袖一甩将过往全扔给江澄背负。他以为江澄恨他入骨,巴不得将他挫骨扬灰,所以他用尽了一切方法躲避江澄,期盼江澄能放过他,放下过往。但当江澄真的放下,和他说“我不恨你”,听他说“以后天涯各自安好”的时候,他才惊觉“两清”的结局不是他要的,他想回莲花坞,他想继续当莲花坞的大弟子,不论付出何种代价。

    然,江澄没了,江澄的金丹也还给了他。他和莲花坞最后的一丝羁绊被斩断,他再没有理由回去。这时的他所想的就只有回莲花坞看看江澄,哪怕是江氏宗祠中冷冰冰的牌位。

    可事实是,十年间,无论他如何努力,恳求也好,争执也罢,江洄和金凌都坚持不让他踏进莲花坞半步,他二人就站在莲花坞门口,看着他像跳梁小丑一样纠缠不休,最后再由江洄悠悠说上一句“魏公子请回吧”为这出闹剧收尾。

    思虑间,江洄和金凌已走到面前。金凌眼中的喜悦早已消失,上下打量着魏无羡,目光中的忿恨似要化作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刮在魏无羡身上。他语带嘲讽道:“魏无羡,十年了,你竟然还有脸来莲花坞。”

    魏无羡很想像以往一样挂出漫不经心的笑,再插科打诨一句,但他发现他做不到。他抬起头,目中写满了小心翼翼,缓缓开口,声音是说不出的沙哑,“金凌,十年了,今日是江澄的忌日,能不能……让我…进去看一眼……一眼就够了。”

    金凌一脸不屑,“魏无羡,别忘了我舅舅怎么死的。但凡有些脸就应该看到莲花坞三个字就离得远远的。现如今你还在这里摆出这样一副样子给谁看?给我吗?我不稀罕。给我舅舅吗?他看不到!”
江洄无声地拉住金凌,用眼神制止金凌的话,金凌看到江洄略含提醒的眼神,嘴角一撇,悻悻然地走到江洄身后。

    江洄上前一步,向魏无羡行了一礼,面上无波无澜,道:“金宗主方才情绪不稳,言语间多有冲撞,还望魏公子见谅,魏公子请进吧。”话毕拉着金凌退开一步,给魏无羡让出道路。

    魏无羡心下更是疑惑,但更多的是多年希望成真的激动。他感激地看了江洄一眼,努力抑制身体剧烈的颤抖,抬步正欲上台阶,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慢着”。
蓝忘机从远处的一棵树下走出来,一身白衣不染纤尘,行走间衣袂翩跹,自有一段风姿。琉璃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魏无羡,眼中满是柔情和隐忍的痛楚。

    魏无羡自是不愿回头,加快了步伐走过莲花坞大门,仿若没有听见方才那两个字。

    金凌看到蓝忘机,手握岁华,眼中的怨毒满得似要溢出来,身体微倾,蓄势待发。江洄按住金凌青筋突起的手,回望向蓝忘机,语气僵硬,又道:“含光君也请进来吧。”

    江洄和金凌领着魏无羡、蓝忘机穿过莲花湖,往林木遮掩的宗祠走去,魏无羡跟在江洄和金凌身后,心随着步伐越发揪紧,全然不顾隔着一大段距离的蓝忘机,蓝忘机只是沉默地走在最后,不曾说过一句话。

    来到挂着江氏宗祠匾额的大门外,江洄站定,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转过身,对魏无羡道:“魏公子请进去吧,里面的人已经等很久了。”

    魏无羡心下疑窦丛生,今日他太过顺利就进了祠堂,江洄和金凌的宽容令他略感惶恐。他抬头细细地看了眼“江氏宗祠”四个大字,许久没有动作。

    犹豫间,金凌压抑许久的愤怒再次爆发,他不耐烦道:“你进是不进,不进去就快滚。”

    魏无羡担心金凌真的一怒之下将自己赶走,连忙打了个哈哈,“进去,当然进去…”顿了顿,郑重道,“谢谢!”方踏步进了祠堂外的大门。

    江洄转头见蓝忘机欲抬步跟进去,眼尾上挑,嘴角挂上一抹无甚笑意的弧度,“祠堂重地,一般人无法进去,魏公子在里面不会有什么危险,想来含光君也不用跟着了吧。泽芜君还在客房等着含光君,请含光君随江某走吧。”

   
    蓝忘机听闻兄长回来,抬起的脚步一顿,心中万千情绪翻涌,面上却波澜不惊。良久后,蓝忘机收回迈出去的右脚,转而随江洄和金凌向客房走去。

    魏无羡迫不及待地踏进大门,穿过门厅,他想快些去看看他的“亲人”,看看这个阔别许久的承载了他太多喜怒哀乐的地方。但在抬眼的一瞬间,他所有动作仿佛施了咒一样被定住,魏无羡停在了天井一侧,愣愣地望进仪门,看着享堂内江家先祖灵位前蒲团上跪着的那个一袭紫衣的男子*。那个男子跪在牌位前,只留给他一个背影,那个背影庄严肃穆,瘦削却又挺拔,孤傲却不萧索,被祠堂中缭绕的烟雾包裹着,近在咫尺却又仿若虚无缥缈,不可触及。

    魏无羡终于明白了一直的不安感究竟来自哪里,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上下唇瓣开合多次却是吐不出一个字。这时,祠堂中跪着的人似有所感应,转过身来,一双春水浸润出的杏眸直直地望向他,无悲无喜,无波无澜。

    在这样平静的目光下,魏无羡感到惶恐,他惊觉眼前这个人将会说出一些他不能接受的话,盛夏的阳光透过枝叶打在身上只让他感到无尽的寒冷和萧瑟。他想逃,躲避这个目光,逃离接下来的话。

    江澄定定地看了魏无羡片刻,嘴角扯出一抹笑,没有嘲讽,没有牵强,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笑。看着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人,江澄心情甚好,语气轻快,“魏公子,多年未见,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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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音庙一事成全了忘羡,互表心意的二人决心抓住当下,外出云游,日子过得好不惬意。蓝曦臣经此事大有一蹶不振之态,闭关不出,蓝氏一应事务皆由蓝启仁暂代处理。

    莲花坞中,江澄被季雨强行锁在房中静养,观音庙一战他受了重伤,回来时整个人失魂落魄,对发生了什么事绝口不提。

    季雨跟随他多年,对江澄的倔强性子一清二楚,江澄不愿说,无论他如何问都没用,问多了弄不好还会把这个小祖宗逼急了,把他赶出去再不让进来,那可就亏大发了。

    季雨更担心的是江澄的身体,金光瑶那一剑毫不留情,直穿胸膛,加上蓝忘机那一掌,,虽没有灵力,但也足够要了江澄半条命。偏生这个祖宗还一意孤行,不听医嘱,伤还没养好就提着鞭子去金陵台给外甥撑场面,辅助外甥暂时坐稳了宗主之位。这下好了,金丹的反噬、十三年“任性妄为”沉淀下来的痼疾、当胸一剑、滥用灵力,纵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

    江澄躺在床上,有季雨在一旁盯着,他甚至不敢起来处理堆积了几日的事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江澄眼巴巴地盯着黑着脸的季雨,道:“季大神医这是要看着我到什么时候,本宗主还有很多事要做,烦请季神医高抬贵手。”

    季雨袖着两手,斜眼瞥了江澄一眼,嘴角挂起轻蔑的弧度,“神医我可不敢当,江宗主这样作死,我看我的招牌要砸在江宗主手上了。”

    “不敢不敢,我觉得我现在很好,还能起来打断金凌的腿,季神医妙手回春,怎么会担不起神医之名呢?”

    “呵,我看你那是时日无多,回光返照。”

    江澄不再接话,沉默许久,复看向季雨,“我还有多少时日?”

    季雨哼了一声,“只要你不作,保你再活十年不在话下。”

    江澄复侧过身子,背对季雨,闭上双眼假寐。季雨也不再理江澄,走回桌边坐下,自发倒了一杯茶水,咂着嘴细细品味,还不忘称赞一句“终究江宗主房中的茶水好”。

    “谢谢”不知过了多久,江澄的声音从被子中穿出来,嗡嗡的,但严肃郑重,“十年,够了。”

*祠堂布局参考湖北阳新三进式宗祠

PS:发序章的时候评论有小可爱问我会不会坑文,我想了想,不会坑的啦,放心,坑文的话我可能会最先被我家阿柴砍死(小声BB),
   关于更文速度,我发文会比较慢,初步定了两三天一发,嗯,以后没有异常就会是两三天的频率,有异常再定(超不要脸),日更伤不起😂
   相信看了序章的小可爱对走向有一个了解,不会be,相信我是亲妈,发刀但不会be,相信我啊!!!

[曦澄]一剑轻安(序)

   *原著向
   *双杰不复,各自安好
   *人物归原作,ooc归我
   *文名来自少司命歌曲《一剑轻安》,卖一波安利呀
   *文中有忘羡有一段时间决裂,不能接受慎入,阿弥陀佛

   夕阳落下,余光映照了一池的红色,三三两两的屋舍都被铺上一层美丽的霞光,山间的林木也因着这柔和的霞光变得安静祥和。

   云梦与云深交界处一个小镇的茶馆中,说书人端起面前的茶杯,用杯盖细细拂去漂浮的茶叶,喝下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子,醒木一拍,抑扬顿挫道:“今日,老朽便与诸位讲讲这仙门世家的恩怨,诸位可知当今仙门四大家是哪四大家呀?”
  
   台下一众人响应,“这何人不知呀,修仙界四大家不正是那云梦江氏、兰陵金氏、清河聂氏和姑苏蓝氏!”
说书人只手扶过下颌的山羊胡,从容道:“那诸位可知这四大家现今最厉害的是哪两家?”

   人群中又有人应和道,“那还用问,自然是云梦江氏和兰陵金氏,这两家家主素来亲厚,自那三毒圣手仙逝后两家便结盟。两位宗主也是年少有为,短短几年就让两家愈来愈昌盛,现今两家可以说在修仙世家中独占鳌头。加上那姑苏蓝氏自前任宗主泽芜君退位,含光君被逐出家门后少了中流砥柱又被金江两家孤立,早已不复当年,清河聂氏又独善其身,再过几年,四大氏家怕是要变成两大氏家咯~”

   说书人拿起桌上的折扇,手腕稍用力将折扇展开,一双清癯的双目扫过满堂人,这才开口道:“聂家姑且不提,我今日便给诸位讲讲这金江两家何以在这十年与蓝家不睦且选择孤立蓝家。”
   于尘世百姓而言,仙门世家皆是遥远而不可及的存在,相应的,这些恩怨情仇也仿佛与他们隔了一个世界。在忙碌了一天后,坐于茶馆中听着这些人的故事无疑是一件可心的事。众人皆放下手中茶杯,抓起面前的小食,满眼期待地等着说书人的下文。

   说书人再次清了清嗓子,满意地看了一眼众人好奇的眼睛,道:“说到这蓝家和金江两家的矛盾,不免要说到三毒圣手的仙逝。十年前,三毒圣手突然宣布闭关,将偌大的江家交给年仅十五岁的少宗主,自此再没出现在世人面前。彼时金家宗主亦不及弱冠,宗主之位也尚未坐稳,众人皆是惊奇,不知发生何事使得三毒圣手放下金江两家选择闭关不出。五年前,三毒圣手正值壮年却骤然仙逝,江家对外宣称这三毒圣手是在闭关中灵力暴动、走火入魔,受到了反噬。但,诸位可知这三毒圣手乃是在十年前便已过世,且为含光君所害……”

   语毕,人群中一片哗然,含光君乃是名门之士,多年来逢乱必出,素有雅名,虽说后来因夷陵老祖之事被不少人所诟病,如今又被逐出家族,但在这些老百姓眼中,含光君依然是君子,所行皆为善事。如今说他害死三毒圣手,众人是万万不相信的。说书人顿了顿,也不继续,只兴致盎然地看过坐上一众人或惊异、或怀疑的神色。

   人群中有人高声道:“含光君为人雅正高洁,反之,江宗主狠厉刻薄,怎么可能会是含光君害的三毒圣手。”

   说书人继续道:“诸位可别不信,相信诸位都知道这含光君和三毒圣手向来不对付,两人见面必定是剑拔弩张。那诸位可知十年前三毒圣手宣布要闭关后不久就在暗地里将含光君和夷陵老祖请到莲花坞,听闻当时夷陵老祖单独和三毒圣手进了屋子后没多长时间含光君便闯了进去,接着当时的江家少宗主和金小宗主紧跟进去,只在瞬息间,屋中就传出打斗声。不久含光君便一脸阴寒地抱着昏迷不醒的夷陵老祖冲出莲花坞再未归来。当天之后一直到五年前三毒圣手仙逝的消息传出,再没人见过三毒圣手。所以啊,这三毒圣手怕是在那时就已经没了。”

   话未说完,人群中就有人高声反驳,“或许三毒圣手闭关和含光君、夷陵老祖去往莲花坞只是巧合,你可不能妄下定论,空口白牙地就说是含光君害死三毒圣手的呀,”

   说书人喝了一口茶,这才缓缓道:“诸位别急,我还没说完呢。三毒圣手闭关之时,江家少主还小,咬牙撑起江氏,即便如此,他仍是亲自上蓝氏讨要含光君,具体缘由无从得知,只知当时江少主和蓝家长辈蓝启仁老先生的面谈长达两个时辰,避开一切人,面谈内容也没向外人提起。随后,蓝老先生召集当时刚出关的蓝宗主和一众长辈商谈甚久,随即蓝氏将含光君逐出家门,诸位说这当何解?此事过了不久,泽芜君则以教弟不严,使家族蒙尘为由自请退位让贤,将宗主之位传给当时小有名气的‘小双璧之一’的蓝景仪,即现今的蓝宗主,后杳无音信,诸位说这又何解?总之,自此以后,金江两家对蓝氏全无好感,两家之人每每见了蓝家人皆冷眼相向,虽未明面上宣布断绝来往,但也差不离了……”

   台上说书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金江蓝三家的恩怨,众人皆是停下手上的动作,怔怔地听着说书人讲着这些世家恩怨。

   江澄放下手上的茶杯,缓缓伸出右手,握住身侧那位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白衣人,语气僵硬却饱含关切,“你不要担心,此次我们回去,相信金凌和远忧不会再为难蓝氏,你也会再见到含光君。”
蓝曦臣抬起头,眉间似有愁绪,但他终是扯了个笑容,对江澄点了点头,道:“无妨,远忧和阿凌并没做错,忘机……他也要学会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了。”
江澄挑了挑眉,嗤了声,“不想笑就不要笑了,这样丑死了。担心就说,又没人说你什么。”

   蓝曦臣这才舒展了眉头,笑容加深了几分,毫无勉强之意。回握住江澄有些冰凉的手,直到将手焐热,他才抬头深深地看了江澄一眼,“我是有点担心,但不是担心蓝家也不是担心忘机,这些都是他们必须经历的。当年我纵容着忘机,将他护在我的羽翼之下,总觉得他是我永远长不大的弟弟。长兄如父,无论忘机犯了什么错,我作为兄长,总想着替他担着,护着他,他伤三十三名长老时如此,他义无反顾地追随魏公子时亦如此,不曾想我的保护最后竟让他忘记了自己的责任,总想着逃脱束缚从而忘了自己的身份,有失‘景行含光’之名。至于蓝家,虽然今日受到远忧和阿凌的仇视,但他二人只是为你鸣不平罢了,直至今日,他们也没有做出什么真正伤害蓝家的事,也没有联合其他世家打击蓝氏。加之蓝家再不济也是百年世家,根深蒂固,我相信以景仪的能力,即便有这一时的颓丧之气,蓝家也必然不会就此衰落下去的。”

   “我真正担心的,是你在世人眼中早是已逝之人,此番回去,不知又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再之,还有魏公子,自知道忘机那一掌之后他便与忘机决裂。这些年,他疯了一样到处找你的残魂,每每在你的忌日跑到莲花坞呆上一整天,谁人也赶不走。你二人之事,我无从插手,但当年之事也实有诸多无可奈何,纵然你想和他天涯陌路,各自安好,此次必然是要面对他,与他说个清楚的。”

   江澄反手捏了捏蓝曦臣的手,瞪了他一眼,“你管这么多作甚?船到桥头自然直,我此次回去只是想看看金凌和远忧过得好不好,又不大张旗鼓地进莲花坞,因此不会让世人知道我回来,何来惊涛骇浪一说?顶多对远忧和金凌来说是的。”说完还不忘翻个白眼。顿了顿,江澄继续道:“至于魏无羡,当年之事确乎太过突然,我和他甚至没能坐下来把以前的事算干净,有些事也确实没说清楚,倒让他和你弟弟分开了这许多年。此番回去,我会和他坐下来好好谈谈,也是和过去真正的道别。”

   蓝曦臣使了一点劲,就着握住江澄的手将江澄揽入怀中,下颌抵在江澄柔软的发间。怀中这个人,曾经一度离他而去,曾经躺在棺材中无一丝气息,面上更是没了嘲讽,没了愤怒,没了一切活人该有的神情,只剩下一片死寂。曾经,这个人只余下一缕残魂,在锁灵囊中脆弱得似乎要随傍晚的阳光一同散去。曾经,这个人一度是他触碰不得的魂体,每日只能从他的声音中感受他的喜怒哀乐,不能亲眼看到那一对细眉杏目中闪烁着的光芒,无法触碰近在咫尺的人。

   每每想到这个,蓝曦臣的内心都不由得一颤,过往的痛苦紧紧攥着他的心,容不得他呼吸,更让他不愿回想。不过万幸,现在这个人完整地回来了,虽然因为灵力不稳,他时常身体寒凉,但终归有了人气和温度,他能说能笑,会在不满时瞪圆了一双杏眼,会在高兴时轻扬嘴角眼带笑意。

   蓝曦臣轻闭双眼,遮掩住痛苦过往带来的悲伤,紧了紧抱着江澄的手,道:“这么多年,涣陪着晚吟却无名无份,那这次晚吟可有想过回去给我个名分呢?”语气中竟是满满的戏谑。江澄被蓝曦臣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浑身一僵,待回过神来,又被蓝曦臣的话激得耳垂发红,暗自嘲了一声“没出息”,回抱住蓝曦臣精瘦的腰身,感受着蓝曦臣身上特有的暖意和淡淡的紫竹香气,嘟囔道:“那远忧可是有了娘亲,阿凌也多了个舅妈”。

   许久后,江澄挣脱了怀抱,看了看茶舍外渐渐黑下来的天,回头用一双杏眼死盯着蓝曦臣,怒道:“看,都怪你,非要听什么书,现在好了,天色暗了,我们今日又没办法回莲花坞了,算了,我去找家客栈住下,你自己听罢。”说罢,竟是起身就走,丝毫不理会身后蓝曦臣满含无辜的眼神,蓝曦臣无奈一笑,只好站起来,紧走两步,追上前面一个劲走着的江澄,边走边哄劝道,“晩吟倒是等等我呀,走这样快,我都快追不上了。”

   江澄闻声放慢了脚步,却始终不肯回头看蓝曦臣一眼,耳垂上那一点红色愈来愈深。

时间带来的(关于金丹和十三年)

   除去作风、观念上的不同,魏婴和江澄分裂的导火索,大抵上还是要追溯到那一颗金丹:江澄为救魏婴被抓去化了丹,魏婴为保护江澄的骄傲,瞒着江澄剖丹予他。没有金丹被迫修习鬼道的魏婴和得了魏婴金丹重振江家的江澄在时势中已然被推到了两条道路,射日之征结束,魏婴的力量、魏婴的狂傲、保护温家残部大开杀戒都使他成为众矢之的,而江澄要江家重建并强大起来必然需要与其他家族维持明面上的友好往来。此二者间的矛盾越发尖锐,最终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魏婴在乱葬岗围剿中死于鬼道的反噬,乱葬岗围剿第一人是江澄,而江澄又孤身一人执陈情疯魔十三年之久。故事到这里,双杰,已然不负。
   首先,关于金丹被化。曾经看过有评论说:“江澄那么自私的一个人,跑出去是因为怀着侥幸心理,没想到会被化丹,而魏婴就是在为江澄这种冲动行为买单。”还有评论说:“江澄蝇/营/狗/苟之人,失之目光短浅,且做任何事先考虑自己,实在失之侠义。”我不想去评判这两种说法是否正确,我只想说这两种说法是否符合事实!江澄一向是个审时度势的人,我说审时度势,是因为每当魏婴做事情不计后果之时,江澄都会事先估计一下后果,看会不会给家族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危害,再决定要不要拦着魏婴。江澄看事情很通透,对于大事会先想到会给江家带来的后果。和魏婴的自在洒脱、不受拘束不同,江澄做任何事都不会跨越雷区一步,“凡事留一线”是他的标准,但这“一线”更多地是他给江家、给他的家人而非他自己留下的。
   例:【江澄黑着脸骂道:“你得意个屁!这有什么好得意的!被人喊滚是很光彩的事情吗?真丢咱们家的脸!”】
【他原本和江澄坐在一起,可江澄听学认真,为了好好表现,给云梦江氏长脸,他坐到了第一排】
【江澄道:“你收敛点,姐姐还在观猎台看。”】
【两人剑拔弩张对视一阵,谁也不肯退让一步。半晌,江澄道:“魏无羡,你还没看清现在的局势吗?你非要我说这么明白吗?你若执意要保他们,我就保不住你。”】
很简单的阅读理解,江澄做事情顾虑很多,但他的顾忌都是江家和江家的人,江澄与魏婴不同,他是莲花坞的少主,他的身份容不得他魏婴那般无法无天,他在成为江澄前还是莲花坞的少主,是父母的儿子,是姐姐的弟弟,是魏婴这个师兄的师弟。所以江澄很约束自我,做事情规矩礼仪一个不落,但我们可以看到的是他没有强求过魏婴,魏婴不守规矩,他虽然会出言指责,但指责过后他不会去强制魏婴和他一样,还会乖乖为魏婴 “收尸”。可以说,魏婴的“无法无天”除了江枫眠的骄纵,江澄也有逃脱不掉的责任,江澄一次次的放任也给了魏婴底气。
【江澄喊道:“阿娘,父亲还没回来。有什么事咱们先一起担着不行吗?!”】
【震惊过后,江澄发疯般地踹着船舷,踹得船身摇晃不止:“父亲放开我!放开我!”
江枫眠道:“我回去找三娘子。”
江澄瞪着他道:“我们一起回去找她,不行吗?!”】
   莲花坞破灭,面对杀到家门口的温家修士,明知九死一生,但江澄依旧恳求和父母共同承担,他没有想过自己的后果,又或者是说,他没有在乎过留下来是什么后果。为魏婴引开温家修士亦是如此,刚经历家破人亡、见识到温家大肆/屠/杀的江澄清楚的知道被抓回去会是怎样的下场:和他的父母和同门一样在绝望中丧失生命后又被弃如敝屣。尽管如此,当温家修士来的时候,他依然选择了跑出去。当在家族存亡面前甚至是当个人利益和家人利益冲突之时,江澄首先想到的都不会是自己,不得不承认,江澄心中装的人很少,就那么几个,而一旦任何人入了江澄的心,他会毫无保留地付出。
回到剖/丹这一事件本身。
  任何伤害带来的痛苦主要都不在伤害本身,而是伤害在时间的作用下带来的无限的折/磨。正如杀/人只在一瞬间,但良心的谴责是一辈子,手起刀落的瞬间便决定了余生的噩梦缠绕,到最后,痛苦只会越积越深,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会在受到创伤后多年,当人们都以为他放下后选择了自杀。魏婴和江澄之间亦然。有些时候,我会想,如果江澄失了金丹后,魏婴是给江澄一个拥抱,郑重地告诉他:“没有金丹又如何?你仍然会成为江家的家主,我还是会永远做你的下属,永远扶持你,扶持江家!”而不是用剖丹这种近乎决/绝的不给自己、也不给江澄留下后路的方式,事情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心理学上有一种“补偿心理”,指当个体因本身生理或心理上的缺陷致使目的不能达成时,改以其他方式来弥补这些缺陷,以减轻其焦虑,建立其自尊心。如果没有金丹,江澄或许会在一段时间的失意后寻找自己的积极性的补偿,而魏婴的承诺和扶持无疑会是他寻找积极性的补偿的动力和方向,他或许还是他的家主,魏婴是他最好的一把剑,一辈子护着他,像曾经许诺过的那样。当然,也可能经年累月,江澄会怨/恨魏婴,觉得不是魏婴自己不会被抓被化丹,但是江澄不会藏着这些情绪,当事情过去了,魏婴愿意好好问他原因的时候,我相信江澄会把真正原因说出来。当然,魏婴剖/丹了,这种假设不成立,究竟江澄会怎样我们也不得而知。因此,我主要谈魏婴剖/丹和双杰陌路。
   魏婴当初见不得江澄这么骄傲的人被化了金丹,折了傲骨,剖金丹给江澄。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自己也是一个高傲、恣意的少年,失去金丹的后果也不是他能坦然背负的,一时冲动的结果是经年累月的心灵上的折磨。
例:
【他不想再被迫回忆一遍自己清醒时被剖丹的感受,也不想被被迫反复强调提醒,这是什么样的一种付出,代价有多大。
如果是在前世被拆穿这件事,他多半会哈哈哈哈地反过来安慰江澄:“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你看我这么多年没那颗金丹,还不是风生水起地过来了。谁打谁打谁,要谁死谁死。”但是现在,他确实没力气这样云淡风轻地故作潇洒了。
凭心而论,他真的没有那么洒脱。
这种事那么容易看开的吗?
不可能的。
十七八岁的魏无羡,其实骄傲不输江澄。曾经也灵力强劲,天资过人。整天摸鱼打鸟,通宵爬墙坑人,照样能遥遥领先,甩苦苦用功的其他同门十八条街。
但是,每当夜深人静时辗转反侧,不得入眠,想到自己此生都无法再以正统之途登顶、永远也不能使出那令旁人瞠目结舌的惊艳一剑的时候,反过来想一想,如果江枫眠没有把他带回莲花坞,可能他这辈子都与仙途无缘,根本不会知道,世上还有如此玄奇瑰丽的一条道路,只不过是个流落街头见狗就逃的小混混头子,或者在乡下放牛偷菜,吹吹笛子,混混日子,无从修炼,更不可能有机会结丹,心里就会好受很多。】
   人际交往中最重要的是“对等”与“平衡”,这样的关系才能长久。每个人都不可能是圣人,就算不求回报,施恩者也往往会希望看到受惠者心存感激,我并非否认人性中单纯的善意,只是大多数人做事情都希望能有回响,没有反馈或者负面的反馈往往容易使个体成就感得不到满足,进而导致动机消退或丧失。魏婴瞒着江澄剖丹,从头到尾江澄不知情,从这时候两个人之间就埋下了不对等的隐患。或许最初和江澄并肩作战,两相扶持,他可以不受这种心理影响。但当射日之征结束,江澄重振江家,为了家族颜面,让他佩剑,让他在外顾及江家的颜面,他心中的不平衡就会显现出来。魏婴不是一个“深藏功与名”的人,相反,他乐于表现,乐于让全部人知道他的好,正如他会对别人说江澄打不过他。作为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他天赋异禀,除刚到莲花坞那短暂的局促不安外,他一直是人群中的闪光点,他本应该拥有灿烂的令人惊艳的未来。但现在,他的未来被他送给了别人,且他不得不瞒着那个人,而那个人还在家族面前把他放在了第二位,付出的一切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这样的心理落差带来的自然是心理不平衡。我愿意相信魏婴也是恨着江澄的,这并非讽刺,而是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当他看到间接使他沦为鬼/修的人来围剿他还不能将真相说出来之后必然会有怨怼。但是,魏婴不能放任自己恨江澄,他和江澄从小长大,他知道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江澄也实属无辜,所以,他只能自我催眠,为自己找到一个宣泄点,即是江家。我想,魏婴死的时候确乎是认为和江家两清了吧,做好事做到这个份上,他也大概觉得够了。这样,重生回来的魏婴不理解江澄的恨意,一直逃避江澄,最终说出“金丹还给江家”,也就无可厚非了。
   反观江澄,魏婴剖丹种下的一切恶果、留下的一切不对等心理在真相被揭穿后全数甚至翻倍地报复到他身上。曾经看到一条评论:“江澄恩将仇报,从来记仇不记恩。”与此相反,我认为江澄最是记恩,或许有人会说温氏姐弟于江澄有恩,他居然放任不管,还不叫忘恩?魏婴给他剖丹,他追杀那么多年,还不叫负义?首先,温氏姐弟救江澄是因为魏婴,而原因是魏婴于温宁有恩,换句话说,这是给魏婴的人情,且此期间江澄一直昏迷,何曾真正感受到那种恩情,因此,温家姐弟的恩江澄更多地是从魏婴口中得知,情感交流少的可怜。后魏婴大闹金麟台,救走温宁。
【江澄眉头紧蹙,揉了揉太阳穴处跳动不止的筋络,无声地吸了一口气,道:“……我向各位宗主道歉。诸位有所不知,魏无羡要救的那名温姓修士叫温宁,他和他姐姐温情在射日之征中曾于我二人有恩。因此……”聂明玦道:“有恩是怎么回事?岐山温氏不是云梦江氏灭族血案的凶手吗?”】
   江澄匆匆赶去道歉,说出恩情,将自己牵扯其中,我想他或许想用自己的身份让金家放手,但射日背景下,凡与温家牵扯上关系便是众矢之的,经魏婴一闹,江家已在风口浪尖,想堂堂正正地救温宁等人必定会使江家腹背受敌,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再谈魏婴,印象最深的是魏婴很不解时隔这么多年,为何江澄还对他满是恨意。在读静曦太太的《余生有你》时,我感触很深。时间真的事很神奇的东西,他可以抚平伤痕也可以让伤疤愈来愈深,江澄自然属于后者。十三年的时光,对魏婴而言只是大梦一场,梦醒,时移,事易,看到面目全非的莲花坞,他只剩下一生唏嘘,再无其他。对故人,他可以平静地说:“都过去了”,我相信魏婴确实可以觉得过去了,不单单因为他的洒脱,更因为十三年间,曾经的孩童长成少年,曾经的少年早已成为一家之主,面目全非,能勾起魏婴过往情绪的人或事大多不在了,因此魏婴有重头再来的资本。
   但是,魏婴可以,不代表江澄可以,不代表被魏婴伤害过的人也可以。十三年对魏婴来说是一场梦,对江澄来说是他一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十三年间,江澄每天住在莲花坞,面目全非的莲花坞整日地提醒他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江澄护着金凌长大,因为被骂“有娘生没娘养”和别人打架后遍体鳞伤的金凌时刻告诉江澄这个孩子的父母如何死了;胸膛上的戒鞭痕,袖中的陈情,祠堂的牌位,无时无刻不在撕裂他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魏婴死后,他甚至没有药物为自己治疗,只能任由伤口一天天溃烂。十三年,是江澄用噩梦堆砌出来的,走到最后,或许江澄自己都不知道他对魏婴是恨多一些还是愧疚多一些亦或是其他的一些东西。
   江澄和魏婴之间,剪不断理还乱,一个金丹使两人纠缠了十多年,在时间的作用下,两个人的伤口越来越大,没有人愿意去医治。金丹真相一经说出,魏婴放下了心中的石头,所有恶果都报复到江澄身上,他的坚持,他复杂的情感都没有了发泄的出口,最终只能自己咬牙吞下去。江澄真的很傻,尽管最后魏婴说还给江家,说放下了,他也选择了尊重魏婴。尽管金丹是为魏婴失的,他依然会觉得是自己断送了魏婴的未来,为了不让魏婴愧疚,他甚至会将真相带入棺材。私心觉得说开了也好,江澄最后拿着陈情去观音庙,将决定权给了魏婴,也算为他疯魔的十三年画上句号。只愿此生陌路,双杰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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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澄最后对魏无羡的态度大概就是“反是不思,亦已焉哉”吧!他一直要的只是一个答案,给年少许下的承诺画下一个句号。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接受,拿着陈情去观音庙,他也给自己的十三年一个交代,他把决定权给魏无羡,也放过了他自己。
   江澄固然重视身边的那几个人,但当得到答案那一刻,他的执念亦放下。从此天涯陌路,两相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