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兮無徨

唯爱蓝漂亮和江英俊!双担粉!
人无完人,可以说他们有缺点,但发表任何观点请实事求是。
划重点:不粉魔道
不粉墨香
本命曦澄
阿弥陀佛

[曦澄]一剑轻安(十九)


*原著向双杰陌路,各自安好

*人物归原作,OOC归我

*文中忘羡一段时间决裂,介意慎入(倒计时了)

收到云梦书信的那天,蓝曦臣正在书房处理宗门事物,午间日头正好,秋天的太阳不似盛夏那般浓烈灼人,淡金色的光线洒下,照亮一院的舒适惬意。一只紫色灵鸟忽地飞来,落在书桌之上,扑棱着翅膀站定,黑葡萄样的眼睛滴溜溜转过几圈后定格于桌边人身上,小鸟歪歪头似在思索,不出片刻,放下口中衔着的装有书信的竹筒对人“叽叽喳喳”叫几声,化为一缕烟雾消散。

灵鸟出乎意料地来,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一切都只是转瞬间,若不是桌旁的小竹筒还在左右滚动,蓝曦臣大约就会疑心是自己因午后疲乏而产生的错觉。隐有清风拂过,书页翻动中发出细碎的“哗哗”响声,把蓝曦臣漂浮不定的心思拉扯回来。

回过神,心头没来由地涌上强烈的不安与恐惧,蓝曦臣强行稳住发颤的右手,费了不小功夫打开竹筒,里面只有两张信,其中一张正如江澄所言是传位书,上面带有江家宗主印。余下一张,蓝曦臣本以为是江澄未尽的交待,不曾想是那人特意留给他劝人放下心结的,虽只寥寥数语,却情意真挚,“曦臣吾兄:往事不可追,生者当自勉。”有淡淡的墨香在鼻尖萦绕不散,不知怎么的,刺激得人鼻子发酸,恍惚中,嘴角一片湿润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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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做了一个梦,梦中果木飘香,绿染回廊。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有一个头系黑色发带的孩子举着筷子边跑边笑:“师弟,跑快点呀,追到我就把最后一块排骨让给你吃……”

身后,紫衣幼童小脸紧绷,大眼睛瞪得圆滚滚的,追逐中挥舞着白胖的小手,“魏无羡,你给我站住,又抢我的排骨,看我这次不打断你的腿……”

前面那个孩子似乎十分欢喜,撒开脚丫子跑得飞快,完全不把威胁的话放在心上,清朗笑声在风中飘散,惊得湖中飞鸟四处逃散。两人正追逐得兴起,后头的孩子突然不知道被哪里来的石子绊了一跤,摔在地上蹭破了手,不知所措地坐在地上,眨巴眨巴杏眼,嘴巴一撇,竟是要落下金豆豆。这时姐姐赶紧过来,小心抱起孩子,拍去跌坐地面沾染上的泥灰,嘴里担心道:“阿澄怎的这么不小心,可有哪里摔疼了?”

另一个孩子亦不再玩闹,凑近受伤的人,举起对方受伤的小手轻轻呼气,问他可有好些。不曾想对面人见到他更加委屈,本在打转的泪水终于掉落下来,“都怪你……”

听师弟这样说,魏无羡也有些焦急,生怕人就这样不理自己,着急中把方才小心护好的排骨放到对面奶团子嘴里,“我把最后一块排骨给你吃,你不要生气了。”

小嘴被松软的排骨塞得鼓鼓囊囊,江澄眯眼嚼了几口就吞咽下去,这下齿颊留香,似乎把疼痛都驱散尽,但他仍是噘着嘴小声抱怨,“谁让你跑得那样快……”

知晓师弟这样便是不再生气,魏无羡暗喜,赶紧附和卖乖:“好好好,都怪我,往后我就跟在你身边,你跑多快我跑多快,绝不再让你伤了,可好?”

“谁要你跟着了?我也能跑很快。”江澄不满,鼓起两腮做生气状。

“好好好,你也跑得快,是我想跟着你行了吧。”末了,魏无羡拉过一旁的江厌离,“师姐可以作证,以后我魏无羡定不会叫江澄再受伤了。”

江厌离摸了摸两个弟弟的脑袋,面色柔和,闪烁的眸子里满是宠溺的笑意,她一左一右牵起两只小手,“好啦,姐姐作证,往后阿澄和阿羡都会好好的,看你们跑得满身汗,先回去洗洗……”

往事一幕幕回放,魏无羡立于一旁,看着两个孩子渐渐长大,形影不离,嬉笑怒骂中全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方才惊觉自己确实遗忘了许多事,那样天真的年岁,那个有着璀璨夺目光芒的人,终归是被他毫无留恋地丢弃,任凭旧人旧事在时间的洪流中浮沉消失。

画面突转,乱葬岗上,玄衣少年背过身,不顾身后紫衣少年的劝诫,冷淡道:“不必保我,弃了吧。”那时身后人作何表情魏无羡早已记不真切,只知道当被入骨寒凉唤回神智时,再无故人踪迹,不知名的鸟叫在空幽山林中回响,声音萧瑟,催人泪下。后来,还是同样的地方,紫衣少年左臂被鲜血染透,右手持剑刺进玄衣少年胸膛,两个人皆是不发一言,最后背道而驰。

金子轩之死、不夜天厮杀、乱葬岗围剿,世事无常,曾经肝胆相照的兄弟被迫走上离心离德这条路,用尽最后力气给予对方致命打击,终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大梵山、江氏祠堂、观音庙,他或怒目而视,或步步紧逼,或声泪俱下,而他或遮遮掩掩,或恼羞成怒,或置之不理。

早已没有挽回余地,往后,不论你受多重的伤,陪在你身边的人都不可能会是我。

魏无羡受梦魇所困,额角汗珠混杂着泪水大颗大颗掉落,在枕巾上晕开,蓝忘机着急,握住魏无羡挣扎的手,十指交//缠,嘴边不厌其烦叫着“魏婴,魏婴……”,企图唤醒爱人。

睡梦中的人无从听见道侣焦虑的呼喊,挥之不去的噩梦紧紧缠绕着他,无所遁逃。宗主房内,江澄在对他笑,笑容干净澄澈,恍若十七岁那个接到枇杷的少年,他嘴唇微张,声音是少有的平和,“师兄……”江澄笑容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快意,“这是第一次叫你师兄,也是最后一次。此后,你就只是蓝家人……祝你过得喜乐安康。”江澄面上暖意融融,甚至可以说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开怀,但魏无羡却通体生寒,这样的江澄,像决绝的扑火飞蛾,视其余一切为无物,又如参悟大道的飞升仙人,轻易把所有恩怨拿起再放下,不论是哪一种,都是魏无羡所陌生的,不愿面对的。他张嘴欲言,却气虚体弱撑不起一句完整的话。

江澄起身对旁边等候已久的季雨说道:“行了,动手吧。”

箭在弦上,尽管老大不愿意,季雨也无法改变些什么,他扶江澄躺在魏无羡身边,准备好一切后横刀于前,泛着银白色寒光的金属深入皮肉,引起几声闷哼,冷汗迅速浸透寝衣,撕心裂肺的疼痛甚至让人全身不自主地开始痉挛。季雨第一次行剖丹之术,为保万无一失,下刀小心翼翼,更是把过程拉得无限长,每一次深入都带来愈发强烈的痛感,江澄死死咬住白帕子,手背青筋清晰可见,上好的金丝楠木瞬息间在手中化为齑粉。

魏无羡瞪大双眼,右手触碰到一片湿热,似终于明白对方要做什么,他拼命挣扎,周身却被束缚,不得动弹,倾尽全力也只能喊出一声近乎绝望的“不可……”,随后金丹入体,身体因无法消化灵脉内突如其来的强大灵力而昏睡过去,人事不知。只记得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江澄的低语,声音带着极度疼痛过后不可抑制的颤抖,“这下……我也可以说……我们两不相欠了……”


魏无羡高呼“江澄”,从睡梦中惊醒,腹腔内,阔别多年的金丹重新运作,源源不断的暖流充斥长久干涸的灵脉,所有气虚亏空之感一扫而空,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灵魂深处没有尽头的痛楚,像是有一双来自深渊的手紧紧攥住心脏,让人半点透不过气。他捂着心口,从喉咙深处发出离群小兽一样的嘶吼,让闻者悲伤。

“魏婴……魏婴,你看看我……”见到此等场景,蓝忘机一时惊惧交加,再顾不得什么仪态,他双手扣在魏无羡肩膀上,声音急切慌乱。魏无羡昏睡三天,虽面色不如从前一般苍白,医师也道无碍,但在这三天里,床上的人时而凄厉呼喊,时而挣扎哀嚎,就算安静下来也会在无声中泪流满面,三天的陪伴,除了眼睁睁看着爱人的困顿苦楚,蓝忘机什么都不能做,这叫他屡次濒临崩溃,好不容易盼得人醒过来,却还是这般样子,叫他如何不焦急恐惧,生怕道侣就这么沉沦,不得解脱。

魏无羡听到声音,迷茫的双眼闪现一丝清明,他抓住蓝忘机白色衣角,手上用力,指节泛白,像垂死之际找到浮木的溺水者,“江澄……江澄呢?他在哪里?”

察觉眼前人不似睡着时那般疯魔,蓝忘机方放心几分,又听这人提江澄,语中难掩焦躁,忆及三天前自己在院里听闻魏无羡声嘶力竭喊叫时冲进宗主房中所看到的一幕,他转过头,不想多言。那时魏无羡昏睡不醒,身下锦衾一片暗红,房屋里血腥气浓烈得呛人,而昏迷之人身旁支起身子侧对着门口的江澄在笑,笑得肆意洒脱,以江晚吟对魏无羡的痛恨,这段时间发生过什么,自是一目了然。可气蓝忘机明知江澄素来睚眦必报,竟还病急乱投医,送羊入虎口,幸而魏无羡无事,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算了,我要去莲花坞。”得不到回应,魏无羡越发急切,掀开被子,凌乱的头发也不加整理就想徒步往莲花坞跑,神情又浮现出癫狂之色。蓝忘机展臂拉回跌跌撞撞冲向外边的人,“魏婴,江晚吟欲加害于你……”

“你说什么?他想害我?”魏无羡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蓝忘机,十分不理解对方这无端的猜疑从何而来,空出的手狠狠捂着心脏以减轻痛苦,声音不觉间拔高,“他连金丹都给我了,你说他想害我?”

此番话语所传达的信息量太大,蓝忘机手上力道微松,向来喜怒不显的面容有了崩坏之象,浅色眸子写满震惊和难以接受,“什么?”

魏无羡心思不在此,并未察觉蓝忘机片刻的僵硬神色,更不打算多加解释,他现在只想见江澄,想看看那人有没有出事,趁着蓝忘机力度略收的间隙,他奋力挣脱束缚,抽出胳膊就想离开,旋即又似想起什么,回身反手抓住人,“传送符呢?我要传送符,我要去莲花坞!”

尚未平复心绪的蓝忘机任由魏无羡动作,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传送符,魏无羡不待多想,掐指念诀,不到片刻两人就已站在莲花坞大门前。

PS:上次有人问我澄澄是不是真的死了,我的回答是:真的死了。emmm……说一下为什么用《一剑轻安》做名字吧,记得里面有一句词“一剑轻安,你倾尽天下,转身的手法如此潇洒”一直觉得这句词用来形容我文中的每个人都很适合,最初转身的是魏无羡,为了魏无羡,蓝忘机选择放下旁的所有,然后是江澄,最后蓝曦臣。

其实我和亲友也有说过,我更喜欢那种过尽千帆后的岁月静好,不是不懂人间疾苦,而是走过“人生八苦”,我还能有你陪伴,我们可以袖手天下,这是我心中的曦澄。而澄澄此生背负太多,所以他需要一次涅槃,涅槃是为了重生,而不是就此沉沦(就是我的金手指)。

其实我喜欢大团圆结局,所以我会写he,虽然有时会开玩笑说要不算了不写了,直接be吧,但那只是玩笑,我喜欢曦澄,所以我会对他们负责。但是我有自己的线路,所以请不要和我说什么弃文,如果不想看随时可以关界面,不用和我说。最后,小蓝蓝真的是误会了,请不要太生气,我真的会让他成长,包容一下熊孩子吧😂

【二宣】江澄1105生辰宴宣传第二弹

澄澄的第一个生日。◕‿◕。

江澄生贺筹划组:

动漫第一季告一段落,江澄即将迎来他的第一个生日。从初出茅庐的少年到晓誉天下的宗主,一路走来风雨兼程,我们见证了他的蜕变与成长。感谢一直以来为他辛勤付出,愿意陪伴他,为他庆生的你们,也希望各位澄妹再接再厉,让我们喜欢的他能够度过一个更加美好,更加丰富多彩的生日。


至亲五位,余生有你。


P1.正式二宣。


P2 生辰宴礼物清单。


【抽奖】从本条LOFTER热度及微博转发里抽1只澄家锦鲤,奖品清单在p2。动动手指说不定就是你啦!

[曦澄]一剑轻安(十八)


*原著向双杰陌路,各自安好

*人物归原作,OOC归我

*文中忘羡一段时间决裂,介意慎入,阿弥陀佛

好久没更,有一丢丢愧疚(并不)

江澄终究没有等到蓝曦臣,两人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未曾见过。



蓝曦臣走后这些天,魏无羡依然风雨无阻地每日上莲花坞门口看上一眼,希望能见到江澄,却不想今日陡然晕倒于门前,吓到门口一干弟子。自观音庙后,修仙界风云变幻,再谈起夷陵老祖和三毒圣手的恩怨纠葛,大多人对云梦不近人情的江宗主颇有微词。此番姑苏蓝氏含光君道侣在莲花坞门前出事,传出去定少不了被人闲话,是以门生也不敢怠慢,赶忙上前查看情况。恰巧季雨路过,叫住慌了手脚抱着魏无羡欲离去寻找大夫的蓝忘机。走到近处,见魏无羡面色苍白无丝毫生气,眼下一片乌黑,嘴唇干裂,想必近几日并未好好休息,季雨掐指搭上魏无羡手腕诊脉,惊讶地发现这副身子亏损严重,早已是强弩之末,若放任下去,怕是几日可活。想来也是,魏无羡自献舍归来后常用鬼笛,难免招致阴气入体,本来若是体内有金丹也没什么大碍,偏偏莫玄羽生前不事修炼,加上毫无天赋可言,实在结不成这东西。近些天江澄倒下,魏无羡又心中郁结,无心食宿,更是加大亏损,可不就是没多久活头了。



以江澄的脾气秉性,若是知晓魏无羡的情况必定是不管不顾地就要“还丹救命”,但江澄怨气刚除,内里空虚,季雨灌了大量名贵药材才好不容易让他气色有所好转,此次涢水城的意外打得季雨措手不及,他甚至没来得及将带回来的还魂草炼化成药丸,这种情况下贸然剖丹,其后果必然是江澄“一命换一命”。



都说人心皆是偏的,季雨初次结识江澄时,那孩子不过十七岁,刚经历灭门之痛,不久后兄弟阋墙,因魏无羡成为众矢之的,一个人咬牙撑起风雨飘摇的莲花坞。季雨此生未娶妻,一直把江澄当做自家孩子,这许多年来,他见证了江澄的成长,看着这个孩子如何在黑暗中摸爬滚打最终落得此等惨淡下场,敬佩之余更多的是满满的疼惜。而他和魏无羡之间的交集,充其量也就只有个江澄,因此,比起江澄的安危,魏无羡这条命对季雨来说实在可以说是无足轻重,若不是江澄死心眼,性子倔,他是说什么也不会去多管闲事的。



心念意转间,季雨能想到的只有先把魏无羡的病情瞒下,不让江澄听到半点风声,他放下诊脉的手,轻抬下巴,看蓝忘机急得额前都出了一层薄汗,抱着怀中的人轻轻颤抖,想来也是对魏无羡的情况知晓一二的,他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波澜不惊:“你随我来,我有法子救他。”



蓝忘机本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六神无主,满心只剩下恐惧,魏无羡的身体他是清楚的,没有金丹的他早已是内里空虚,这些年他们二人远游遍寻良医也都是束手无策,时间久了,魏无羡便不抱太大希望,甚至会在某个傍晚时分,依偎在他怀里胡乱交待遗言。蓝忘机却是不愿放弃,每每在魏无羡准备乱讲话时就低头封住对方的嘴唇,逃避那可能的未来,总觉得还没到最后一刻就还能挽回。可是意外总会不期而至,现在蓝忘机盯着怀里几乎没有生气的道侣,心中一阵阵地刺痛,难道这就到了最后一刻吗?难道不论怎么做都逃不开残酷的命运吗?不是的,有人说有办法的,对面这个人说可以救魏无羡的。就像是水边濒死的鱼忽然得了水,挣扎着想重新活过来,蓝忘机目光灼灼地望向季雨,“求您……救他。”



季雨招呼门生去做各自的事情,往右边行去,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叫道,“快跟上啊,在这里怎么救他?”



听见此话,蓝忘机似乎才刚回过神,抱着人提步欲跟着季雨离去。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说话人音量不大,却是带着十足的嘲讽,“我竟不知季大神医如今这么了得,能平白变个金丹给旁人救命,倒真是让江某刮目相看,既是这样,不如直接来莲花坞救治,也好让江某见识见识。”




这刻薄的话,不是江澄还能是谁?刚才魏无羡晕倒,引起了一阵不小的动静,江澄本就醒着,被吵得烦躁,于是出来看看发生了何事,不想正巧看到季雨试图带抱着魏无羡的蓝忘机去别的地方,看蓝忘机的面色不复往常平静,江澄也大概猜到魏无羡怕是情况不好。之前在涢水城时,江澄就见魏无羡十分不好,整日病殃殃的,当时蓝忘机曾问过一句“金丹”,那时江澄就已经猜到对方可能是因为久不结丹身体撑不住了。方才季雨急着把人“骗走”的反应正好验证了这一想法,看来,还丹一事,决计不能拖了。




季雨太了解江澄,对方这一问必然是清楚前因后果,为他的“自作主张”而气恼,但他也着实没做错什么,如果要他在江澄和魏无羡之间选一个,他肯定不会放任江澄去冒险。可话虽这么说,此次他擅自替江澄做决定也确实不对,被拆穿后,季雨不再多言,冷面掠过江澄直接回屋去了。



等季雨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江澄才再次把目光放到另外两个人身上,他重伤未愈,站久了便觉得头脑晕眩得难受,看蓝忘机仍僵立在原地,心中更添烦闷,他和蓝忘机向来不对付,并不想和这个人多说些什么。江澄扫一眼魏无羡,道:“先进来吧。”



蓝忘机并没动,琉璃色眸子中写满戒备,不自觉间流露出敌意。江澄挑眉,“你若是不放心大可以带他去找其他大夫”随之不屑道,“不过,有件事江某必须先知会含光君一声,这世上除了季雨,没人能救他。”



这话蓝忘机是信的,季雨确实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说有办法的,不论是真是假,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即便最后会大梦一场空,他亦不会放弃。念及此,蓝忘机小心抱着魏无羡跟在江澄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走向季雨房中。



季雨的房间是当年江澄特意选的,坐落于九曲回廊尽头,从虚掩的窗看出去,能尽揽万顷荷塘盛景,江澄带忘羡二人到的时候,季雨正支着脑袋坐在靠窗的雕花梨木椅上盯着外面满池萧索,脸上不辨喜怒。看几人站在门边,他才缓缓回头,不知是在和谁说话,“今年荷花就这么凋完了,一朵都不留,真难看。”



“明年还会开,你知道的。”回答的是江澄,说话间他已经行至季雨对面坐下,他本来锐利俊美的脸庞因病瘦削了不少,但那双清亮的杏目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季雨。



季雨不置可否,起身叫蓝忘机把魏无羡平放到床上,仔细检查病人的脉象,良久才道:“想来你们都知道,他现在怨气已经深入灵脉,体内气血两空,药物只能治标不治本,纵使我医术高明也是回天乏术,顶多吊着他的命。”



听了季雨的话,蓝忘机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的,再无法听清其他声响,他左手小心翼翼抚上魏无羡的脸庞,触手一片冰凉,连带他那一颗心也如坠冰窟,蓝忘机强自镇定下来,仍不放弃地问道:“没有……其他办法吗?”



“当然有”季雨不看蓝忘机,而是细细观察江澄的神色,那个人坐在窗边,背对着其余人同他方才一般支起手望着莲花湖,似乎对床//上//人的生死并不关心,感受到季雨的视线也没有任何动作,季雨叹气,又道:“只是要看含光君是否信得过老夫。”



蓝忘机满心扑在魏无羡身上,闻言喜不自禁,起身对季雨拱手行礼,少有地激动道:“晚辈自是信得过前辈的,求前辈救他一命。”



“那好,现在烦请含光君先去外边候着,老夫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季雨话语不容置疑,蓝忘机不敢用魏无羡的命涉险,只能深深凝望魏无羡一眼,听从地出门去。



直到蓝忘机关好房门,江澄才似回过神般喃喃道:“纵使莲花开败,这湖面的宁静清澈样子也是别有一般风致,更何况再过几日莲藕长成,弟子下湖捞莲藕,那番热闹景色并不比‘接天莲叶、映日荷花’逊色。”他神色淡然,起身到床边停下,“如果你实在喜欢荷花,左右明年还会重新开,到时候看也是一样。”



有什么东西控制不住地涌上眼眶,季雨鼻头发酸,见惯生离死别的人生平第一次无法坦然面对这字眼,“但,终究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江澄不欲继续,俯身替魏无羡拉扯滑落的锦被,“什么时候开始?”



“他已经不大好,剖丹当然是越快越好。”



江澄正想讲话,季雨先洞悉他要说什么,不给对方任何机会,“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何不是时候?”江澄疑惑,忽然想到什么,“我该交代的已经说完,你不必担心这个。再者,你知道的,就算不剖丹,我也活不长了,金丹留在我这里也是浪费,还不如拿去救他性命,正好我还能干干净净、无所亏欠地走,对我而言,挺划算的。”



季雨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痛惜、愤怒、无力……他觉得这许多年的好脾气都被烧了个干净,他想扯着江澄领子破口大骂,或者是直接朝那张脸挥上一拳,好叫人清醒清醒,但他没有,他知道,一直以来,江澄比谁都清醒。最后,季雨漠然道:“他现在身子虚,受不了金丹强大灵力,我要先做些准备,等明天他醒了才能保证成功。”



“那好,你先忙,我回去了。”



折腾许久,江澄也有些受不住,他强打起精神交待好事情后便要回房,方走几步停下来,“远忧和阿凌……交给你了。”


“你放心。”这是江澄现今唯一的请求,季雨断不会拒绝。



当天夜里,江洄和金凌被江澄叫到房中,三人围坐一起,从掌灯时分谈到月上中天,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金凌带着弟弟出来时,两个人脸上都挂着掩不去的笑意,打打闹闹跑出院门。第二日,一只紫色的鸟从莲花坞向姑苏方向飞去,不知踪影,随后魏无羡被季雨带至宗主房,宗主院落外一干人等被遣散,不久后江家门口守卫的弟子只见面上一片森寒的蓝忘机抱着浑身是血的魏无羡离开。


PS:感觉自己有点崩人设了(瘫),轻拍轻拍

说一下季雨,他其实年岁比较老,对澄澄是那种特别护着的,像emmm……母鸡护崽(滚好吗),他是个医者,但并不悲天悯人,相反十分任性,做事全凭开心,他心疼澄澄,所以最开始是真的准备能救魏无羡就救,不能救就算了,可是澄澄倔强,他没办法。嗯,就酱!

又PS:我们最近要交调研报告,会……比较忙,可能要缓缓(卡刀真不道德)。

[曦澄/蓝漂亮生贺]恋人已满(续中)


不知道为什么没办法贴在上一篇后面,只好重新发了

*又名《拐回媳妇那些事》,又名《多年兄弟熬成恋人》

*人物归原作,OOC归我

*原著剧情有更改

@晓南 为晓南努力更文的我

姑苏求学生涯临近尾声,江澄不出意料得了一甲,为一年的辛劳画上圆满句号。年关将至,各家子弟也纷纷收拾包袱准备自回自家。云深不知处禁卫森严,并不是所有弟子都像魏无羡一般无法无天,平日里读书时大多数孩子是没有机会跑出去领略姑苏大好风光的。蓝启仁念及这群半大少年千里迢迢来一遭也是不容易,遂特意准许他们临行前休假一天,去彩衣镇看看,带些好吃的好玩的回去。



卯时刚过,江澄就收拾妥当往寒室跑去,到的时候,蓝曦臣房中还没有动静,想来还没洗漱妥当。江澄不想打扰,自顾自找了院中白玉兰树下的石凳坐好,边摆弄腰间银铃边等人。这半年来他基本是天天造访寒室,可以说这地方就是江澄在云深不知处的半个住处,因此他就这么一个人坐着也不觉得十分异样。




江澄才踏进寒室院子时蓝曦臣就已有所察觉,寒室偏僻,又离那些求学弟子的住所较远,一般人找不到此处,加之大清早的,来者脚步轻快,青春洋溢,必定不会是老气横秋的蓝氏门生,当然,这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推测过程。事实上是,以蓝曦臣对江澄的上心和了解,就算对方大喘气都能立刻认出来,更别说是如此明显的脚步声,嗯,所以蓝曦臣听出来全靠熟悉度。




蓝曦臣心情愉悦,快速整理好衣衫和抹额,还在衣冠镜前仔细检查一番,镜中倒映出的人白衣出尘,缓带轻裘,面如冠玉,嘴角微扬,自成风姿,无处不妥帖,无处不赏心悦目。确认没问题后,蓝曦臣踱步门边,拉开房门,果不其然见到一抹紫色身影坐于院中。




江澄听见动静,迫不及待地起身跑过来,在蓝曦臣面前站定。冬日的清晨寒冷,他今天出门急,未带披风,叫风吹了这一阵子,白净的小脸被冻得通红,连牙齿都有些打颤。此刻江澄睁着灵动的杏眼在蓝曦臣面上来回打量几轮,方开口道:“泽芜君,你起了?”两人离得有些近,江澄口中吐出的热气悉数化成白色雾气打到蓝曦臣下颌处,让人觉得湿热酥痒。




感受到江澄满身的寒气,蓝曦臣后悔刚才磨蹭许久,害江澄在外面吹冷风,心疼地让江澄快些进屋,转身就去屏风上取下狐皮大氅披在江澄身上,语中流露出一丝不认同,“云深不知处冬日阴寒,早上更甚,你怎的也不披个斗篷就跑出来了,还在院中坐那么久。”



“不冷不冷,你别弄了,今天蓝老先生准许我们下山一天,我带你出去玩。”江澄似乎特别兴奋,裹上大氅,眉眼闪着光,话才说完,迫不及待地扯着蓝曦臣就想出去。




蓝曦臣顺从地跟在江澄后边走,语带笑意,“江公子是要带蓝某去何处呢?”想了想,补充道:“为何今日出去,魏公子不一起?”




江澄哼声,“他?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好不容易能堂堂正正从云深大门出去,肯定得意忘形,跑去疯玩了。”




“魏公子生性洒脱自由,不受拘束,倒是惹人羡慕。”


“闯祸精罢了。”江澄不置可否,自顾自往前走。


不多时,两人来到彩衣镇。时间还早,小镇尚在沉睡中,街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叫卖的摊贩,江澄扯着蓝曦臣在摊位前张望几眼,后又赶着往别的地方跑,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新奇万分。河边停靠的船夫见二人穿着不凡,一路上东张西望,又看蓝曦臣着白衣戴抹额,猜想该是此地著名修仙世家蓝氏子弟,故而大声吆喝,“二位公子可要坐船?小老儿和你们说,这彩衣镇的风光啊,还是要在湖上看最漂亮,我这船上啊,还备了清晨捞上来的鱼虾,烧来吃更是美味哩!”





江澄心动,跃跃欲试,又怕蓝曦臣不愿,只好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蓝曦臣,后者微笑点头,率先反客为主地上前拉着江澄上船,回船家道:“劳烦老人家,速度不用太快,绕着镇子走就行。”




“小公子放心,小老儿在这里撑船半辈子,速度什么的把得住。”船家举起竹篙,吆喝一声,小船便离岸朝远处驶去。



坐上船,江澄没有探出头欣赏两岸好景,反而安分下来,小脸上的欢喜也渐渐被丝丝烦忧所替代,小心取过船舱中的青瓷茶壶放在暖炉上,他静静盯着壶嘴冒出的白烟,半晌才道,“明日,我就要回云梦了。”




虽早就料到江澄结束学业,这几天就要离开,蓝曦臣也做好了分别的准备,但突然从那人口中听到明日要走,他还是觉得心中瞬间空落落的,怎么都填不满。



不等蓝曦臣接话,江澄自顾自继续道,“来姑苏这一年,除了学业上,我最大的收获,是遇见泽芜君。”江澄抬头望向蓝曦臣的眼,那双眼睛深邃漂亮,似乎要把人吸进去,江澄恍惚中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从小到大,我身边只有魏无羡这个好朋友,魏无羡擅于交际,旁的我认识的人基本都是以魏无羡为交点,但泽芜君不同,我与泽芜君,是真正的交心的朋友,无关任何人,所以我很欢喜能和泽芜君结交。”




这个走向,这个眼神,蓝曦臣觉得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那是终于要成真的多年梦想,他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直跳,脑中已经开始提前炸开小烟花庆贺。蓝曦臣不敢说话,生怕打断江澄少见的“剖心表白”,别说,心上人在自己面前表明心迹的感觉真好,整个人都仿佛在云端飞舞,蓝曦臣自己大约要就地羽化成仙了。



茶壶发出“咕噜”声,水已经开始翻滚,江澄提起茶壶烫过茶叶,斟满两杯茶水,随后递过一杯给蓝曦臣,颇为善解人意道:“江某知道蓝家禁酒,但结拜一事礼仪还是要做全的,我们今日就以茶代酒可好?”



等等,不对,什么结拜?上一句是什么?为结交朋友而欢喜?蓝曦臣终于回神,这剧情不大对劲,至少和他想的不一样,江澄现在这意思是要义结金兰?江澄是不是对他的心思有什么误解?


“江公子的意思是…?”蓝曦臣强做镇定,不确定地再问一遍,希望是他想错了……



江澄觉得自己说得挺清楚的呀,怎么这人会没听懂,罢了,江小公子宰相肚里能撑船,好心解释一下,“这半年来,江某每每看泽芜君为蓝二公子忙前忙后时心底都有种惺惺相惜之感油然而生,所谓‘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江某觉得和泽芜君志趣相投,若是能和泽芜君结为异姓兄弟也是喜事一桩……”江澄顿住,面色忽然阴沉下来,“莫不是说,泽芜君嫌弃江某,觉得江某不配和鼎鼎有名的世家第一公子为友?”



此言一出,江澄面目都变得冷厉,似乎蓝曦臣说句“是”他就能直接拂袖扬长而去,从此和这人老死不相往来。如此情形,蓝曦臣哪里还敢说不,只能偷偷捂住发疼的心口,努力挤出灿烂笑容,“涣从来就把江公子视为至交,怎么会敢嫌弃,”举起茶杯,蓝曦臣拿出喝酒的气势一饮而尽,“自此刻起,涣与晚吟便是生死之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江澄面色稍霁,将茶水喝完,这才重新绽放笑容,“说好了,往后我和蓝曦臣你就是肝胆相照的兄弟。”他侧身望向岸边,许久,喃喃道,“我很开心。”



蓝曦臣:“……”(你开心就好……)



两人在船上用过午饭才上岸,此时河边摊贩都摆好点,叫卖声此起彼伏,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煞是热闹,江澄为家人买了些特色吃食和物件就随蓝曦臣缓步走回云深不知处。


玩闹一天,江澄已十分疲乏,在山门口就和蓝曦臣道别就往住所走去。蓝曦臣未曾离去,站在原地目送江澄的身影渐行渐远,正欲转身回寒室,余光无意瞥见弟弟和魏无羡走在一起,魏无羡的手还搭在弟弟肩上,最重要的是,蓝忘机并未反抗,甚至有些……享受?不,这个弟弟一定是假的!



蓝忘机二人也看到立于山门前的蓝曦臣,三个人一时都有点尴尬,魏无羡放下不安分的手,侧在蓝忘机耳边细语两句后对蓝曦臣拱手行一礼,先蹦蹦跳跳跑开。直到魏无羡走远,蓝忘机才抬步走到蓝曦臣身边,虽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耳垂早已变得绯红,他拱手行礼,“兄长”。



“忘机,这是?”蓝曦臣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弟弟不是因为帮自己才去拖住魏无羡的吗?弟弟和魏无羡不是合不来吗?为何现在看这两个人的举止却亲密异常?蓝曦臣觉得自己已经无法跟上时代。



被这么一问,蓝忘机耳朵上的红晕快速蔓延到双颊,琉璃色双眸四下乱转,不敢直视兄长,“如兄长所见,湛……与魏婴已互通心意……”



真相如五雷轰顶,炸得蓝曦臣外焦里嫩,春风拂面泽芜君再也不能保持微笑,为何弟弟后来居上,当兄长却没有任何进展,不,有进展的,刚刚不是才结拜了么?心口……疼!



世界太不友好,蓝曦臣想回寒室,蓝曦臣需要静静,蓝曦臣委屈。


PS:其实我这几天很勤奋写文的,就是emmm……写的不是一剑轻安,突然被催心中甚为惭愧,不过……还得等等(反正立flag都是为了倒的)

一个沙雕脑洞!!!

突然发现澄澄的鞋子是内!增!高!

想到一个梗:世家公子排名前五江澄最矮(好吧,金子轩也是185),江澄生性好强,什么都喜欢和别人比一下,身高这种东西当然不能服输,但是外增高太明显,于是学会穿内增高,这样子就不会看起来比别人矮啦!(心机)

当宗主后,高点比较服众,这个习惯也就一直保留下来。直到和蓝曦臣在一起,蓝家人喜欢带玉冠,本来蓝曦臣就高一些,玉冠更衬得人身形颀长,江澄每次都觉得自己仿佛矮人一节,回家后悄悄把鞋子又加高一点,底气这才足了许多。

蓝曦臣一直奇怪官方传闻江澄185,却和他188的一样高,直到结为道侣,江澄脱下鞋子只能到他眉间……

坑头太多,大概不会写……

[曦澄/蓝漂亮生贺]恋人已满(中)


*又名《拐回媳妇那些事》,又名《多年兄弟熬成恋人》

*人物归原作,OOC归我

*原著剧情有更改

*蓝漂亮生日快乐!!!

照旧艾特扔给我梗的晓刀子 @晓南

魏无羡觉得蓝忘机一定是对他心怀不轨,绝对是这样的!自从前些天魏无羡好不容易在断手的边缘抄完十遍家规重回大自然后,还没等自由飞翔一番,就再一次被蓝忘机以违禁为由“请”到蓝启仁处受了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藏书阁时太无聊挑逗蓝忘机太过使那人复仇心切,总之最近蓝忘机老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每天巴巴地掰着手指细数他所犯禁令,一有机会就逮着他回藏书阁去抄!家!规!


这样做带来的直接后果是,魏无羡再也没有空闲去抱他的亲亲师弟,遑论和师弟插科打诨增进感情了。更可怕的是,他家向来护短的师弟好像并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还……挺高兴?喂,江澄,从小到大,是谁喝莲藕排骨汤时都不忘记给你留下莲藕?是谁时刻记着带你去享受打山鸡偷莲蓬的自由?没想到,现今你师兄受苦受难,你居然丝毫不心疼,良心何在?不对,师弟身边好像多了个人,穿白色衣服,成天笑得傻里傻气,真是的,“有新欢忘旧爱”,魏无羡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审视他这么多年来引以为豪的和江澄之间的感情了。魏无羡仰天长叹,“我魏无羡本是少年英才,怎奈时运不齐,命运多舛啊!”


“云深不知处禁高声喧哗,家规一遍,今夜前交上。”蓝忘机适时“补刀”,这是魏无羡近些天被他抓到的第不知道多少次犯家规了,魏无羡放浪形骸,和蓝氏约束自我的准则本就格格不入,要想抓住他罪行真是再容易不过,抄家规就不知不觉成了家常便饭。幸而如此,近来江澄和蓝曦臣独处时间越发长,感情也有了质的飞跃,念及此,蓝忘机突然对魏无羡产生一点点愧疚,不过,为了兄长的终身大事,只能委屈魏无羡,谁让他那么没有眼力见。


魏无羡并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所谓“压迫愈大反抗愈烈”,蓝忘机不苟言笑专挑刺的行为早已引起他的不满,两人明处暗处早已对战数次,此次又莫名其妙地被罚点燃了少年心底怒火,魏无羡扯出笑脸,颇不着调地反问道:“蓝二公子为何总抓着我不放?今日若是我不想抄,你待如何?”


蓝忘机不善言辞,只是周身冰寒,双眼紧紧盯着魏无羡,“违反家规,应受惩罚。”魏无羡被惹恼,眼中笑意褪去,手扶随便,一字一顿道:“我,不,抄!”此言一出,二人谁也不再说话,战争一触即发。


江澄方才经过,无意中见证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并未觉得魏无羡有多大过错,蓝忘机确实是“鸡蛋里挑骨头”了些。况且魏无羡本就是江家人,不论如何也该江家人管制,再不济也应是蓝老先生一类的长辈教导,怎么算也轮不到蓝家二公子头上来。


念得此处,江澄也不再沉默,行至魏无羡身前,右手抚上后者握剑柄的手,对蓝忘机道:“蓝二公子,魏婴有错不假,但说到底他还是江家人,此次也不过是说话声音大了点,万不至于要抄一遍家规,蓝二公子这样做是否有失妥当?说起来,蓝二公子最近似乎总抓着魏婴不放,江某不才,不知此举为何意?难不成是与江家过不去?”


明明是一番苦心,却被旁人误解,还是被兄长的心上人误解,蓝忘机有些委屈,他现在很想挽救一下岌岌可危的叔嫂关系,免得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双方都尴尬,无奈从小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乍然间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况且,兄长还未吐露心意,若是鲁莽,只怕会弄巧成拙,蓝忘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直立着,有些不知所措。见蓝忘机敛眉一语不发的样子,江澄突然有种以少欺多的罪恶感,回头看到魏无羡盯着他笑得一脸欠揍样子,更觉得自己仿佛在助纣为虐欺凌单纯小孩,他也不在言语,低头思索方才有没有说得太过火的言语。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蓝忘机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笑声和煦,抚慰人心,江澄和蓝忘机都不自主朝笑声的方向望去,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光芒——那是绝望中的人见到救世主降临才会有的样子。


蓝曦臣一眼就看出弟弟几乎化为实质的委屈和怨气,按下不提,站于蓝忘机身侧先向江澄和魏无羡行礼,方缓声道:“涣赶巧路过,正好看到江公子、魏公子和舍弟在此,故而过来问好,不知道三位在谈什么?”


蓝曦臣这样问,江澄总不能就说是因为自己护短在这里给魏无羡挣个面子吧,听起来就很不光彩,冷静思考几番,江澄选择不讲话。

等不到回答,蓝曦臣只能回头试图“读弟”,蓝忘机真的是很好懂,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凭借这么多年的经验,只消几眼,蓝曦臣就大致明白弟弟为何如此委屈。联想到前些天蓝忘机的“豪言壮语”,蓝曦臣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弟弟做这一切竟是为自己这个兄长创造良机,他不禁哑然失笑,这个弟弟呀,总是这么一根筋,一旦决定好了做什么事就非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忘机从小就是倔脾气,又是家中幼子,平日里颇受宠爱,历练不足,于人情世故上有些迟钝,方才若是有冒犯之处,还望二位公子见谅,涣定会多加教导。”蓝曦臣拱手,微弯身子向江澄二人致歉。


江澄听了此话,非但没有满意,反而有些头疼,说起来,自前些天抄完十遍家规的魏无羡和蓝忘机从藏书阁出来后,两人关系简直就是质的飞跃,只不过不同于江澄和蓝曦臣日益亲密的关系,这两个人那可是反方向发展,若说以往只是相看两厌,现在简直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魏无羡放肆更甚从前,立誓与小古板斗法到底,蓝忘机则兵来将挡,任你千方百计我自一招破解。



仇敌组你来我往,整日斗得天昏地暗,弄的两败俱伤,最后蓝曦臣和江澄只好每天做“救火队员”,努力把一切安全隐患扼杀在摇篮里。一来二去,江澄只想抱着蓝曦臣痛哭,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回到当下,既然与蓝曦臣惺惺相惜,那对方已经抛出橄榄枝,江澄自然不会多加为难,亦拱手回礼,“此事说到底还是魏婴没规矩惯了,蓝二公子秉公执法本无错,江某护犊心切,言语间多有冒犯,还望泽芜君和蓝二公子不要太过放在心上。”举止得体,言辞恳切,不失江家少宗主风采。



蓝曦臣微笑提议,“涣以为既然双方都有错,不如双方皆退一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江公子看如何?”

“自然是要这样的。”江澄十分满意这个结果,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江澄几人一会儿还有课,事情已经解决,四人也不再纠缠,道别后便相继离去。



魏无羡跟在江澄后面,还没从方才江澄和蓝曦臣的“你来我往”中回过神来。等等,他家师弟怕不是被夺舍了,师兄差点被拉去抄家规这么大的事居然就这么算了?是不是再也不把亲亲师兄放在第一位了?还有还有,刚才讲话那么温柔的是哪位?魏无羡绝不会承认那人是成天和自己上山打鸟,下水摸鱼的混小子!

“江澄,刚才被无端找茬的可是你师兄我啊,你居然就这么算了,我真的,特别伤心……”魏无羡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左手捂心口,右手扯江澄胳膊控诉恶行。



江澄早就习惯于魏无羡无时无刻不在表现的不要脸,此时此景,他眉头都不带皱地解救出惨遭蹂/躏的袖子,仔细地抚平褶皱,“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最开始总去招惹人家,现在何至于遭到报复?我还可惜最后没能让你抄成家规呢,你还在这里和我抱怨?”



魏无羡委屈,师弟一点都不心疼他,但魏无羡不说,说出来会被嫌弃。


这样的事件基本每天都会重演,魏无羡和蓝忘机一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当然,是魏无羡单方面发出抗议和谴责,蓝忘机只负责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然后扔出《雅正集》亦或是家规盯着魏无羡抄完。忘了说了,两天过后,当然是三天一次近身肉搏,四天换为拔剑相向,这种情况下通常就是两个人一起受罚抄书了。


这种情形下,魏无羡再没有时间陪江澄,而江澄大多数时间也都是和蓝曦臣一起赶着去“扑火”、收拾残局。每当江澄觉得,世界上大概没有比他更惨的人了,为此自我悲伤时,转头看到为蓝忘机四处奔跑的蓝曦臣就会瞬间充满力量——看,还有个和他一样的倒霉蛋不是?



嗯,反正不论是急着闯祸的魏无羡还是整天拿着家规跟在魏无羡身后念叨“云深不知处禁……”的蓝忘机,亦或是收拾各种烂摊子的江澄和蓝曦臣,都觉得在云深的时光过得异常多姿多彩呢!

PS:本来想写完了发,但毕竟今天正式生日,补不完了先发一点,[下]的时候多发一些好了(瘫)

[曦澄/蓝漂亮生贺]恋人已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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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拐回媳妇那些事》,又名《多年兄弟熬成恋人》

*人物归原作,OOC归我

*原著剧情有更改

*重点重点👉蓝漂亮生日快乐!!!

入秋时节,云梦江宗主,人称“三毒圣手”的江晚吟宣布同姑苏名满天下,“双璧之一”的泽芜君结为道侣,举世震惊!

不过半月,两家宗主便举办了一场堪称空前绝后的婚礼,自云梦至姑苏,江家铺了千里红妆,大婚当日,礼花长鸣,万人空巷,整个修仙界叫的上号的家族皆被邀请在席,拿出家中多年宝物前来祝贺。这么多年过去,那场盛宴依旧为修仙界乃至平民百姓津津乐道。

不过,自古才子佳人的情爱故事就比英雄壮士的侠义故事更让人心动,所以呀,比起那场“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的婚礼,平常百姓更喜欢讨论的是两大世家宗主如何相遇相知相爱。因着当事人从未对外说过这段往事,故而其中恩怨情仇皆可任由众人自由发挥,民间话本子各式各样,茶馆酒楼说书人说法不一,浪漫的欢脱的壮丽的凄美的,比比皆是。

可是,若你真去找两位宗主一探究竟,蓝宗主就会眼含柔情,目中带水地盯着江宗主,道一句“群起而助,姻缘天定”,而江宗主则会愤恨龇牙,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久经大浪,阴沟翻船”。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此二人那就是“天上姻缘千里合”*!

也不知道是从何时起,蓝曦臣发现自己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落在同一个人身上,或许是被那人身上不同于蓝家的自由洒脱样子所吸引,亦或者是因为那个人勤勉不服输的性子确实惹人喜爱,总之当察觉时,他早已情根深种。

年少时的爱恋,青涩且含羞带怯,越是放在心尖上越是不敢轻易说出口,怕唐突佳人。十多岁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揣着那一点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人前努力做到如往常般春风和煦,不让人看出任何异样。蓝曦臣喜欢江澄,江澄本人不知道,敬爱的叔父不知道,交好的朋友不知道,只有一同长大,亲近异常的弟弟一眼便将兄长的心思看了个通透。

蓝启仁在学堂中讲课,内容还是一成不变,蓝忘机略微侧头向窗外扫了一眼,意料之中看到窗牖后一抹素白的衣角,此时,下课钟声兀地响起,蓝启仁停下讲学,方才还奄奄一息的少年们瞬间生龙活虎起来,隔着几张桌子你呼我应。那抹白色似受到惊吓,慌忙离去,窗外一片寂静,仿佛从未有人造访。


魏无羡趿着鞋子,走到前排举着胳膊搭上还在收拾课本的小师弟的肩膀,说话有气无力,“江澄,你到是快点呀,慢慢吞吞的跟个姑娘家一般,我都快饿死了……”

江澄拿过手边的书毫不留情地朝魏无羡那惹人厌烦的脸扔去,骂道:“魏无羡,你说谁姑娘家呢?是不是活腻了?”

“谁急了我说谁,想我风流倜傥逍遥日子还没过够呢,怎么就活腻了?”魏无羡侧着身子躲避江澄的攻击,口中也半点停不下来,“不是,我说你别光顾着打我,快点收拾东西啊,聂怀桑他们可走了好一会儿了,我们再不快点回去怕是连口酒都喝不到了。”

两人打打闹闹,过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好东西,魏无羡扯着江澄撒开脚丫子就跑,“没想到你收拾个课本就用了这么久,现在回去还不知道有没有剩的,我刚才应该先回去了。”

“谁要你等我了?要不是你添乱我何至于弄到现在?”江澄被魏无羡拉着,步伐不断加快,白皙的脸因为生气涨得通红,没好气地和前面的人呛声。

直到二人脚步声远去,蓝忘机才从最后一排的座位上起身,整理好衣袍,径直向寒室行去。

蓝氏向来讲求清修,蓝家少宗主的院子地处偏僻,树林掩映,少有人来。蓝忘机到的时候,蓝曦臣正矗立在窗前盯着庭院中白色的玉兰花出神,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蓝曦臣回头勾唇浅笑,“忘机今日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蓝忘机欲言又止,一双眼睛在自家兄长笑容得体的脸上来回几次,似乎已把对面人看穿,方开口道:“兄长今日……去学堂了。”语气肯定,暗含了然与理解。

纵然在以后的年岁中,蓝曦臣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但此时他亦不过是个半大少年,心底的小秘密突然示于人前,难免有些羞涩,笑容都变得局促,“忘机……如何得知?”

“兄长的情意,尽书于脸上。”

是了,蓝氏兄弟自小亲厚,一起长大,相互之间一举一动皆瞒不过对方眼睛,蓝曦臣的心思,蓝忘机作为弟弟,当然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沉默不语,没想好如何接弟弟的话。

“为了兄长开心,湛愿做出牺牲。”蓝忘机不忍心看自己从小最亲的哥哥为情所困,大义凛然道。

听闻此话,蓝曦臣惊讶抬眼,以为弟弟大约出了什么问题,如果是这样,那还是赶紧叫医师为妙,毕竟这可是他唯一的兄弟,正值青春年少,绝对不能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先枯萎。蓝忘机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但蓝曦臣却被那张脸上表现出的的坚定和慷慨激昂吓到差点后退,相信如果不是因为从小被教育要“雅正”,他弟弟现在大约会右手握拳置于胸前,抬头望天,叫声“为兄长的幸福奋斗终身!”

“忘机,你要做什么?千万不可行傻事。”蓝曦臣脸上笑容实在挂不住,拧眉担心道。

蓝忘机琉璃色的瞳孔闪着光,“兄长放心,湛定会全力以赴。”说完不等蓝曦臣再讲话便行礼离去,昂首挺胸,周身闪烁着新事业接班人才有的自信的光辉,刺得人眼睛疼。室内,生平第一次没读懂弟弟心思的蓝曦臣十分慌张,他不知道自家弟弟要干什么,但是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虽说答应了蓝曦臣,然而蓝忘机此刻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现在他只想用视线在魏无羡身上留下七七四十九个窟窿,好叫那个涎皮赖脸的人重伤不起,这样就没办法成日黏着江澄。但事实是,魏无羡又双叒叕瘫倒在江澄肩上,毫不顾及颜面地对着师弟撒娇,“好澄澄,你知道的,我无辣不欢,这里的吃食太苦,我真的吃不下去,来云深这几个月你师兄我可是瘦了许多,你真的半点都不心疼?”

江澄扶额,不大愿意搭理挂在身上的人,“心疼个头,魏无羡,你他妈给我站起来好好说话,别在外边丢江家的人。”

“反正你不陪我去我也迟早要饿死在这鬼地方,还管什么丢不丢人的”魏无羡破罐子破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了,左右这样趴着也很舒坦。”

蓝忘机不忍再看,心中百转千回,以兄长的克制和拘束,自己做弟弟的如果不帮忙创造机会怕是江澄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还有个人偷偷喜欢他,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给他们畅谈心事的独立空间,可魏无羡这个样子根本就不给别人见缝插针的机会,真是可恨。蓝忘机苦思良久,终于计上心头,这个计策,可谓是妙极,蓝忘机暗喜,眼前仿佛出现兄长抱得佳人后的满足样,“兄长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打定主意,蓝忘机决定尽快按计行事。

是夜,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宜夜游,宜畅饮,宜外出赏玩,当然,这些都是蓝家几千家规所明令禁止的。这不,刚翻墙出去带回天子笑的魏无羡脚还没踏过围墙就被蓝二公子抓了个正着,正想仰天长叹,大呼三声“时也命也”,对面的蓝忘机已然冷声道:“云深不知处禁酒。”

魏无羡何许人,在江家可是疯惯了的,除了江澄,谁都不敢用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和他说话,蓝忘机这就是在踩别人小尾巴,少年人性子急,最忌讳被别人压下一头,即便是犯错,也要抬手高傲的头颅,才不失男儿本色。魏无羡不屑地举起手中酒“咕咚”喝下去,转而挑衅地斜蓝忘机一眼,“我在墙上喝,总不算破戒吧!”

后面的事情顺理成章,蓝忘机的避尘出鞘,和魏无羡打了个天昏地暗,最终酒坛碎了两个,好容易得来的美酒也“零落成泥碾作尘”。蓝启仁得知消息大怒,罚魏无羡和蓝忘机于藏书阁中抄十遍家规,不抄完不得出来。彼时蓝氏家规三千多条,抄十遍少说也要三五天,这段时间魏无羡不得踏出藏书阁半步,自然没法跟着江澄,这样一来,江澄孤身一人,蓝曦臣就有了可乘之机,蓝忘机窃喜,计划进行得真顺利。

近日江澄总会遇见蓝曦臣,其实想来也正常,魏无羡和蓝忘机被关在藏书阁抄家规,吃不好穿不暖,他们两个作为最亲近的人,不论嘴上多少责备,该有的关心还是不会少的。

“泽芜君”江澄恭敬行礼,看到蓝曦臣手上提着的食盒,方问道:“泽芜君今日来得比往常早些,可是一会儿有什么事?”

蓝曦臣微笑着回答江澄,“并无要事,只是昨日来时看忘机似乎已经很饿,就想今日早点来,不让他等太久。江公子碰巧也到了,我们一同进去可好?”

江澄可不像蓝曦臣,没法从蓝忘机的冰山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波动,因此不再多问,跟着蓝曦臣进了藏书阁。

魏无羡方见到江澄就扔下笔往门边扑去,“江澄,你可算是来了,我一早上和蓝湛呆在一起快憋坏了,”他顺手接过江澄手上的食盒打开,“我看看你今天给我带了什么吃的。”

蓝忘机也起身和蓝曦臣问好后拿过食盒,顺势在江澄之前坐到魏无羡身旁,留下对面两个空位。江澄不好让人坐下又起来,只能坐到魏无羡对面,时不时训斥两声,蓝曦臣则敛衽坐于江澄身旁,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几分。

待受罚二人组吃过饭,江澄提上食盒率先离去,才跨出门没多久,身后就传来蓝曦臣的声音,嗓音温润如阳春三月的湖水,“江公子且留步。”

江澄疑惑回头,“泽芜君有何事吗?”

蓝曦臣紧走两步上前,因身量较高,为了让江澄说话好受,特意隔开几步,方便江澄平视,“是这样的,此次事情舍弟过于冲动,出手伤人,在此,蓝某代忘机向江公子赔不是,望江公子不要在意。”

没想到蓝曦臣特意叫住自己竟是为了这事,江澄摆摆手,不甚在意,“没事,就魏无羡那个胆大包天的性子,当时逃出去买酒已是犯了家规,他就是在家里无法无天惯了,该受点惩罚长长教训,蓝二公子也不过是恪尽职守罢了,泽芜君不必介怀。”

“虽是如此,但蓝某还是觉得于心有愧,不知江宗主能否到寒室小坐一番,好让蓝某赔礼道歉。”

这些天几次见面,江澄对蓝曦臣也算了解,此人当真不负“泽芜”美名,长得好看不说,行为举止也是正儿八经的君子模样,和他相处确实舒坦至极。再者,有魏无羡和蓝忘机事件,对蓝曦臣,江澄隐隐有种惺惺相惜之感,此次对方诚心相邀,江澄也乐意和他深交,于是想也不想就爽快答应了。

突然被幸福砸中的蓝曦臣心上开了一朵朵小花,捏了捏手心发现不是梦境更觉得欢喜,走在江澄身旁,连脚步都有些飘飘然。蓝忘机抬眼便瞧见兄长轻快的背影,顿觉宽慰:十遍家规总算没有白抄,但转念一想,不对呀,十遍家规抄完后,魏无羡出去肯定又会一个劲扯着江晚吟不让人落单,那兄长就又没机会了。况且这么长时间,兄长和江晚吟居然只发展到同行一段距离的地步,两个人如果要互通心意还需要更多时间,困住魏无羡的大任还是只有他这个弟弟完成,这样算来,他还要和魏无羡呆在一起抄百遍家规,蓝湛委屈,天要亡他,他还不能说。

*《贺新郎·用张小山韵贺小山纳妇》:天上姻缘千里合,喜乘槎、先入银河路。公子也不过是恪尽职守罢了,泽芜君不必介怀。”

PS:本来打算一发完的,但我估摸着非万字完结不了(晓南这个大猪蹄子),所以先发一篇,涣涣生日当天尽量完结……吧……

腾讯打榜基础任务的话只需要看书或者做其他事情时开着界面就可以了,不占用很多时间的,澄澄和涣涣生日快到了,先不急着送心跳,囤着生日送~

Selene与沉睡的牧羊人:

一份超简单的打榜指南。




关于打榜的事很多人来问我怎么操作,我把所有的doki打榜,qq群打榜的操作方式全部整理并po出来了。


感谢 @菡萏  @新空兰天 两位的图,我本人只是稍作整理。




打榜目前的主要活动阵地现在是doki心跳应援群,江澄生贺一群和二群。


心跳群需验证粉籍,通过审核后方可放行,群号暂不公开,审核群群号为588497926

生贺一群已满,生贺二群号码:876928028,无需验证粉籍,人人可加。




如还有不懂的问题,请加群后艾特我或者其他管理进行解答,评论区将不再回应




除此之外,打榜还有互捞群,红包群,等大家熟悉规则后可以按个人意愿加入。






再说一下周边问题。

魔道动漫是腾讯搞的,作为金主爸爸,鹅厂向来喜欢开小号埋伏粉群。

800人大群里,你们可以猜猜看里面会不会有鹅厂员工😃,不是说逼你们买周边,不买就闭麦,没必要讲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买。


鹅厂爸爸是资本家,不是慈善家。举一个具体事例吧,同属鹅厂下的火箭少女101某成员是本次新专辑的销量第一,粉丝给力所以蒸煮本人有个人solo,可见鹅厂多重视你们氪金打榜。




最后,不要以为你的cp,你喜欢的角色在lof排名高,鹅厂就会看你们的面子给你们发糖。lofter是网易的产品,lof的数据仅仅是参考。鹅厂才是你亲爸爸ok?doki排名上不去,周边销量操不起来,张着嘴吹lof排行,这是得罪了金主爸爸还不自知。


我今天实在是寒心了,比起事情本身,我更生气的是你们的麻木和冷漠。没有哪一个圈,打榜氪金反黑产粮撕逼全是让同一波人来上,这样下去真的很累。最近我的朋友们退圈了很多,讲真我私下心态偷偷崩了好几次,我很难说再这样下去我还能撑多久。如果有一天这个圈凉了,不是输给了wx,不是败给了xy,是凉在我们自己手里,是因为我们的内耗。




我知道我今天开了这个麦,不管我说的是什么,有没有道理,是不是为江澄好是不是为澄圈好,头上这顶圈管的帽子就算是坐实了。我来了这个圈一年,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了半年,对外撕逼我没怂过,对内则是能忍则忍,因为我最怕内耗,尽管我已经听说我可能私下里得罪了不少人了,而今天我开麦,对我个人而言,百害无一利。但即使如此,我还是要讲一句,妹妹们,醒醒吧,你的爱真的不能发电。




最后,怕引起误会,虽然我已经无数次讲过这句话了,但是我还想重复一次。不管你是谁,或者你是谁的朋友,我是谁的朋友,不管我们立场是否对立,只要你为江澄做过贡献,为他产过高质量的粮,打过榜,买过周边,我就愿意听你讲话,愿意去理解你接受你。


我所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曦澄]一剑轻安(十七)


*原著向双杰陌路,各自安好

*人物归原作,OOC归我

*文中忘羡一段时间决裂,介意慎入,阿弥陀佛

江澄清醒的消息传来时,金凌刚收拾好躺在床上准备眯会儿,这几天他不眠不休,精神紧张,此刻虽然身体疲乏,但因为担心神识越发清明,听到外面有人唤,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来,扯过屏风上的金星雪浪袍披上就“噔噔噔”跑去打开门,抓住门生的双手微微颤抖,语中带着惊喜,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是说,我舅舅醒了?他撑过来了?”




门生被金凌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傻愣愣地不知道做何反应,金凌半天等不到肯定的回答,正要爆发的时候门生才回过神点点头,“宗主刚醒,方才季先生已经把药送过去了,我过来和公子说一声好让您安心。”






正当此时,隔壁的门被拉开,江洄穿戴整齐,满面憔悴,但一双眼睛却和金凌一样闪着光,“父亲醒过来了吗?”






“醒了,我们现在过去看看。”金凌见江洄也出来了,扯着表弟的手就往宗主房跑去。这几日江澄昏迷不醒,金凌整日整日地守在床边,看到那个曾经强大到能为自己撑起一片天的人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得仿若已然仙去,季雨灌进去的浓稠药汁皆从那人嘴角溢出来,枕巾被染得漆黑一片,人却是没有任何反应。到最后,厉害如季雨,也只能叹气道“听天由命”。直至此时,金凌才发现,什么令人闻风丧胆的“三毒圣手”,什么不可一世的江家宗主,亦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为他抵御所有风霜的舅舅,竟瘦削如斯,脆弱如斯,而他,除了眼睁睁地看着至亲生命一点点流逝,什么都做不了。成长需要多少时间呢?大约瞬息就够了,于金凌而言,舅舅是软肋,看着几乎断了生气的舅舅,从不信神佛的金凌突然迫切地想要焚香祈祷,愿付出一切换舅舅安康。所幸,上苍垂怜,许是看在这个孩子从小无父无母的份上,此次终究没带走他所剩无多的亲人。





金凌一路急奔,到江澄院子外的大门前停下时,觉得脸上冰凉湿润,伸手一抹,才发现不知何时起,眼中的泪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流。侧头看到身旁的江洄也是哭花了张小脸,以江澄的脾气,若是看到两个孩子这样子,怕又要发火,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金凌拿出手帕,小心给弟弟擦干净脸,大概是江澄已经醒了,心中的大石放下,金凌擦脸时突然“噗嗤”笑出声,调侃道“你看看你这样子,明明是好消息,还哭成了小花猫,丢人……”江洄被取笑,气得两腮鼓起,不甘回嘴,“哥哥自己还不是,只会取笑我。”





“好了,我们进去吧,别让舅舅看出什么,不然又要被唠叨了。”擦完脸,金凌又仔细打量一番,确定没什么问题,方才推开门边高声喊“舅舅”边往主卧走。





好不容易请走季雨那尊大神,江澄闭上眼还没多久,小祖宗就来闹事,他眉头紧皱,刻意忽略心底弥漫上来的暖意和欢喜,显出不耐烦的样子,等着两个孩子进来。






许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或者是脑中绷了几天临近断了的弦骤然放松,看到好好躺在床上,大睁着眼,带着惯有神色的人,金凌好不容易擦干的眼又“扑簌簌”往下掉金豆子,跌跌撞撞走到江澄身旁,头埋在被子里哽咽道:“舅舅…你…嗝…你终于醒了…我…嗝…我还以为……”说到后面,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






金凌从小到大就骄傲张扬,又被保护得极好,基本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这样声泪俱下,此时趴在江澄边上,少年哭得放肆委屈,似要将这几天积压的恐惧、担忧都发泄出来。江澄被外甥的动作吓了一跳,回过神时,少见地柔和了眉眼,抬手轻拍金凌颤抖的后背,“我这不是还没死吗?哭什么?都是当宗主的人了,总这样莽撞,像什么话。远忧还在后边,你当哥哥的脸要不要了?”说罢望向江洄,招手让呆立在门边红了眼圈的孩子走近些。





江洄原以为在做梦,半点不敢上前,生怕一个大声响就打碎好不容易有的美好场景,直到听到熟悉的声音,才一步一顿地上前,叫声“爹爹”,语气喑哑,再说不出一句话。金凌缓过劲,抬头不满地瞪江澄一眼,“什么死不死的?舅舅总是乱说话,再说了,我哪里又在远忧面前丢脸了?”转身扯江洄坐下,“远忧,你哥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吧?”






“是呢,刚刚哭得‘梨花带雨’的可不是我哥。”江洄放松下来,像往常一样和金凌插科打诨。金凌气不过,挥着拳头想教训他没大没小的表弟,“江远忧,腿不想要了是吧?”






江澄难得温和眉眼,嘴角挂笑纵容两个孩子的打闹,屋内一派和乐静好,西斜的阳光洒进来,在地面投下阴影,美好的岁月似乎也就这样被拉得很长很长……






金凌、江洄一直呆到晚膳过后才被端着药进来的季雨一手一个拎了出去,说什么不让病人好好休息,就会瞎胡闹,两孩子也听话,知道江澄刚醒,不能太劳累,便乖乖回房间,担惊受怕了几天,回去一沾到床就睡得天昏地暗。




季雨一行人走后,江澄猜想蓝曦臣大约要来,是以并未急着熄灯就寝,而是摆正靠枕,好好坐着静待。等到戌时,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慢慢接近江澄的卧房,到门口便随夜色消散,来人投射到透明窗纸上的影子一动不动,似陷入沉思不得解脱。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江澄有些不耐烦,先打破僵局,“蓝曦臣,你不会准备在那里站一夜吧?”话音落下,屋外的影子终于有所动作,推门向江澄的床榻处走去。来到近处,他弯下身子帮江澄把靠垫摆正,扶着半倚在床上的人坐得舒服些,由于距离太近,吐息间都是对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蓝曦臣长长的抹额末端不经意垂落在江澄眼前,搅得人心烦意乱。





“好了,不用弄了,这样坐着就很好。”虽然知道蓝曦臣是出于关心,但现今二人委实有些亲密,江澄受不住,脸飞红霞,出声制止蓝曦臣的动作。被叫住的人并未坚持,只把棉被拉高些,压在江澄手下,顺势坐到床侧的矮凳上,依旧一言不发。





面对一个熟知自己过去的人,江宗主十分尴尬,现在房中就他们两个人,对方还不讲话,江宗主百分难堪。可有什么办法呢?江宗主有事拜托人家,这事还非那人不可。对方沉默,江澄总不能也干坐着,当下情形可容不得江宗主享受岁月静好。





“蓝曦臣,有件事……我想拜托你……”江澄斟酌用词,语气中带着试探意味,毕竟他的要求确实强人所难,蓝曦臣可以选择不答应,而如果蓝曦臣拒绝,于他而言,便无法找到旁人托付。






蓝曦臣低着头,叫江澄看不清他的眼睛,无从判断他心底的想法,良久开口,声音嘶哑,“我知道。”




“你知道?”江澄震惊,怕自己听错了话,事情还没说呢,这人怎么就知道了?




蓝曦臣不理会江澄骤然拔高的声调,自顾自说下去,“我知道的,晚吟准备还丹,为防变故,想着若发生意外,便让我往后帮忙扶持远忧坐稳宗主之位,如果可以,还想让我多帮扶金凌一二。”




蓝曦臣既然已经道出,江澄也不拐弯抹角,只回道:“远忧和金凌毕竟年纪太轻,金凌接手金氏不久,处理族内事物已经捉襟见肘,根本没法扶持远忧。到时如果…我不在,远忧骤然坐上江家家主位置,怕是难以服众,蓝氏在仙门中声誉最高,如果你表明立场,旁人会顾忌几分,他们的路也会好走些。”想了想,继续道:“你放心,我会拟书一封,你只需到时当众拿出来,有蓝氏家主的公开支持,远忧就能名正言顺坐上家主之位,至于后面能不能把江家打理好,就看他自己的本事,这样……你可同意?”




“为何非要还丹?”蓝曦臣并未回答同意与否,只重新扔给江澄问题。




江澄似乎觉得这个问题非常奇怪,瞪大眼睛盯着蓝曦臣,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可蓝曦臣双目躲闪,不肯配合,江澄最终放弃,叹气道:“我以为……你会懂。”





江澄的话就像一根针,深深扎在蓝曦臣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是啊,他该明白的,如果说共情前,蓝曦臣和江澄只是有些莫名的默契,那么共情后,蓝曦臣对江澄可谓是了解得透彻。这个人太过简单,一片赤子之心,又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偏执性子,总不想欠着人情,从知晓金丹一事到筹划“还丹”,除了季雨,对别人瞒得滴水不漏,只怕是谁劝也没用。加上自己亦同他一般经历过后悔莫及之事,更加知晓“紧抓当下,不留遗憾”的道理。可理解江澄的做法是一回事,接受结果是另外一回事,蓝曦臣觉得如鲠在喉,心中愤懑难平,不知要做出怎样的回应。





蓝曦臣问道:“那晚吟可是打算一直瞒着远忧和阿凌吗?”




江澄沉吟片刻,“我和魏无羡的恩怨只属于我们,不该让下一代继续背负。且我一手带大他们,最了解他们的脾气秉性,直来直去,半点弯都不肯转,如果知晓其中恩怨,必然会连带着恨上姑苏蓝氏,这种恨只会让他们的宗主路更坎坷,所以还是不说了,就让这些事随我一起长埋黄土。你也要答应我,别告诉他们,可好?”





蓝曦臣并没有说话,江澄也不执着于对方的答复,他清楚蓝曦臣会答应自己并努力做到最好,不知为何,他们之间总有说不出的信任,只要是蓝曦臣,他就能安心放手。江澄看蓝曦臣仍旧眉头紧皱,轻笑一声,忽地伸手抓住蓝曦臣的两腮往两边拉扯,安抚道,“我现在只不过是做个防备,你与我共情,应当知道还丹并没那么大风险,前些日子季雨去南疆,顺利找到还魂草,加大了成功的可能性,所以呀,我多半还会活着的,你也别这么苦着脸,一点泽芜君该有的温煦样子都没有了,我还是更喜欢你笑得让人如沐春风的样子。”




平复下心绪,蓝曦臣配合江澄动作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只是衬上满含愁苦的双眸,这笑容总透着苦涩和无尽的寂寥,“罢了,趁着他还健在,晚吟想补偿便补偿吧,不论结果如何,涣都会尽量不让晚吟留遗憾。”他起身扶江澄躺下,掖好被角,“时辰已晚,晚吟有伤在身,早些歇息为好。今早叔父传信来说族中有事,涣明日须回云深一趟,待处理好再来看晚吟,这几天你且注意保养身子,其他的等我来了,我们从长计议,你万不可意气用事。”





照顾江澄睡下后,蓝曦臣转身轻声拉开房门准备离开,正欲关上门时,被窝中传来一声细小的回应,“谢谢……”





“睡吧……”蓝曦臣拉上雕花木门,久久立在庭院中,月光笼罩周身,映出凄寒寂寥。不知过了多久,月上中天,蓝曦臣才似大梦初醒,俯身拍去衣袍上沾染的寒气,走回自己房中。

PS:不倒计时了,下章或者下下章就……你们懂的(顶锅盖逃跑)

[曦澄]煮茶话烽烟(二)


*和亲澄×太子涣,历史架空向

*人物归原作,OOC归我

*ABO设定,A:乾元  B:中庸  O:坤泽,私设坤泽情汛期可以吃药渡过,故而可自由选择伴侣

*本章大婚,略微无聊,不影响后续情节发展,可以跳过

蓝国王室宽厚,讲求以民为本,此次太子与江国王子大婚,青衡君有意与民同乐,故而在姑苏城中设下酒席请来城中百姓共享盛宴,天刚破晓,就有百姓跑出来巴巴地候着看一场盛世。正午时分,迎亲队伍抬着轿子沿着姑苏城的官道走过,一路上吹吹打打、礼炮齐发,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来了,来了”,引得所有人围过来观望,一时间大街上被男女老少围堵得水泄不通,大家都一个劲地踮起脚尖往中心挤,试图透过轻薄的帘子一窥太子妃的面容,却除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什么都看不清。

蓝国的王宫不像江国设在王城的中心地带,而是立于姑苏东边的山上,依山傍水,乃是进可攻退可守的不二之地,然而江国送亲的马车是在姑苏城的西城门停下的。因此江澄一行人要走到王宫,必须穿过整个王城。江澄喜静,以往在莲花坞,魏无羡话多一些都要惹来他频频的白眼,此时听着周围吵闹的人声和间或响起的礼炮炸裂的声音,江澄直感到太阳穴一阵阵地发疼,深觉这时间着实太难熬了些。

队伍好不容易到达王宫山脚下的第一处宫门时已是一个时辰后,云深不知处幽深的长梯被下午暖黄的阳光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煞是好看,长梯两侧则规规矩矩地站了两排人,身穿大红色礼服拿着器乐。还没等江澄从方才的吵吵嚷嚷中缓过来,一双白净修长的手已经掀开轿帘停在他面前,迟疑片刻后,江澄抬起原本安分放在膝上的右手,搭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由着那只手的主人牵着自己走出轿子。

手的主人可谓是温柔细致到了极点,江澄坐久了双脚绵软无力,用了许久才缓过来,对方也不焦躁,扶着江澄的手虚握着,耐心地等前者动作,微侧过身子,还不忘伸进另外一只手放在江澄头上方,防止轿内的人出来时不小心磕了头。


才走出轿子有些逼仄的空间,江澄就被一片红色占据了视线,顺着红色向上看去,入目的是一张绝色的脸,“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那个人额上戴着素白的云纹抹额,面如冠玉,一双眸子清澈透亮,里面像是揉碎了漫天星光,现今这双闪着光亮的眼睛正含笑看着江澄,手心微微用力,以示安抚,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带着让人安心的魔力,对着有些局促的人温和一笑,“江公子莫怕,我是蓝曦臣,江公子未来的丈夫。”

美人在侧,江澄觉得自己心跳都有些乱了节奏,为了不掉面子,急急低下头,只留给对面人一个通红的耳尖。身边的礼官提步上前轻声说道王上还在宫中等着,蓝曦臣点点头,小心握住江澄的手,带着人转身向正殿行去。

蓝国的王宫名唤云深不知处,宫如其名,乃是坐落于云雾缥缈中,进了宫门首先就是一排长长的阶梯,作为王族的所在地,倒隐约有点不染俗世的味道。蓝曦臣领着江澄不疾不徐地往上走,偶尔停留片刻观察后者神色,担心穿着厚重礼服的人会吃不消,坤泽不比乾元,大多身娇体弱,江澄一路走来本就乏累,又爬这么高的梯子,蓝曦臣还是有些担心江澄在半路体力不济出了意外。好在江澄虽为坤泽,却也从小被自家母亲当乾元养大,这么点梯子,走完全程也只是出了层薄汗,气息绵长,脸色非但没有变白反而还红润了不少,蓝曦臣心下松了口气,也对自己未来的妻子有了些敬佩。

侍从两只手捧着红绸弓身上前,两人接过红绸,各执一端,在周围欢喜高昂的乐声中踏过朱红色的宫门,走过青灰色的砖铺成的道路,最终步入正殿——雅室。蓝曦臣的母亲早逝,青衡君爱妻之情甚笃,自那以后没有续弦,故而此时正殿中央的高堂座位上只有青衡君一人,青衡君左手边稍低一点的座位上坐着王爷蓝启仁,其下两边则是蓝氏位高权重的亲眷老人。一众长辈皆是头戴抹额,身穿正红绣云纹的袍子,满面含笑地看着这对新人。

礼官看到新人进殿,计算着吉时已到,高声吟唱祝词“鱼水千年合,芝兰百世馨;吉期逢良时,嘉礼演文明;琴琵奏雅乐,夫妇敬如宾; 诗歌咏于归,好合乐长春;同力创新业,四化建奇勋*……”礼官用姑苏话唱词,带着姑苏人特有的软糯腔调,江澄听不太懂,但心底知道大抵是些祝福的话,遂挺直脊背,静待礼官说完。礼官唱罢,侍者上前放下两个松软的蒲团,江澄和蓝曦臣双双跪下,听着耳边的“一拜天地,拜……”,顺从地跟着动作,四拜后,两人直起身子,侍从快速地跑过来收回蒲团和新人手中的红绸。

青衡君嘴角笑意未减,取出早已备下的盒子递到江澄手中,温声道:“此后,你便是我蓝国太子唯一的妻子。”

江澄疑惑,用空出来的手接过盒子,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蓝曦臣知晓他是不懂蓝氏传统,伸出手帮江澄打开盒子,又拿出盒子中那条白净的云纹抹额,小心地给妻子带上,侧头在还呆愣的妻子耳边轻声提醒道:“这是蓝氏族人的证明,凡蓝氏族人都必须得小心戴着的。”温热的呼吸洒在耳廓,熏得江澄有些晕晕乎乎的。


拜堂仪式已过,一众大臣移步待客的偏殿用饭,江澄和蓝曦臣回到太子寝宫——寒室,由随从服侍着换上了轻便些的蓝氏家纹袍,这才去偏殿会见宾客。一众客人见新人前来,纷纷举起手里的杯子祝贺新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蓝氏禁酒,杯子中的也都是清茶,蓝曦臣和江澄谢过众人的祝福,举杯回敬,饮尽杯中的茶水。

蓝启仁是青衡君唯一的弟弟,也是蓝国唯一的王爷,青衡君政务繁忙,无暇顾忌自家两个儿子,蓝曦臣小时候更多的是和叔父在一起,受叔父教导颇多,与叔父感情深厚。今日大婚,蓝曦臣带着江澄拜过青衡君后便直接走到蓝启仁面前,想让叔父好好看看他未来的夫人,蓝启仁没有娶妻,一直把蓝曦臣当做自家孩子,孩子大喜之日,他心中颇多感慨,眼眶发热,看了蓝曦臣和江澄许久,从袖子中取出一个红包交到江澄手中,“孩子,往后你们就是夫妻了,我知你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夫妻间最重要的就是要相互包容,若是曦臣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些。”说道最后,声音中带上了一点哽咽。

蓝曦臣不忍叔父伤心,握住叔父的右手,保证道:“叔父且放心,涣会努力做好一个丈夫,好好照顾晚吟。”江澄不会安慰人,又是头一次被长辈拉着谆谆教诲,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傻傻地点点头,笨拙地学着蓝曦臣说话,“叔父放心,我也会的。”蓝启仁得了保证,心中安定下来,挥手让蓝曦臣二人去别处拜见其他长辈。


待宾客散去已是戌时末,回屋是房中已经燃起了花烛。江澄一路走来风尘仆仆,大婚流程繁琐,花心思规范自己的行为耗费了许多精力,被蓝曦臣半扶着回房间时只想倒头就睡个天昏地暗,谁知屋子中床上摆满了红枣、花生、桂圆等物,这样躺下去怕是骨头都不想要了。婚礼还有一些事情未完成,也根本不能休息,实在没办法,江澄只能动手在床上空出一小块地方,坐了下来,不过盏茶的功夫,已经眼睛半眯,脑袋轻点。


蓝曦臣看江澄的样子,不仅有些心疼,走过去重新扶住摇摇欲坠的江澄,轻声唤醒怀里的人,等江澄清醒了些,才柔声道:“我知晚吟累了一天,但婚礼的礼节尚未做全,不如我现在让侍女进来,尽快完成了早些歇息可好?”


江澄迷迷糊糊的,努力睁大眼睛,眼前蓝曦臣的影子晃来晃去叫人头疼,他使劲揉揉双眼,强打精神,答了声“好”。


得了回应,蓝曦臣让江澄坐正,转身去开了门唤人进来,等候已久的侍女端着托盘进来,列在床的两侧。领头的侍女走上前,小心地剪下新人的头发,仔细用红绳系好后交到蓝曦臣手里,后者则是礼貌一笑,珍惜地将头发收好。侍女再次侧身,端过右手边的托盘,托盘中摆放了一只烤好的小乳猪,做菜的庖厨显然技艺上乘,烤好的猪通体泛红,色泽光亮,还不断向外染发浓郁的香气,江澄一日没吃什么东西,乍然间被香气吸引,瞌睡都少了几分,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肉食。蓝曦臣哑然失笑,拿起一旁的刀子递给江澄,自己也切下一小块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而后放下刀子擦了擦手。江澄虽然挺想多吃两口,但碍于规矩,也只能学着蓝曦臣的样子切下一块肉就放下餐具。侍女等二人擦了手,把手里的托盘放回原处,叫人端上放着两瓢水的托盘,瓢是用匏瓜一分为二做成的,瓢的柄用红线连着,寓意新人合二为一、永结同心,江澄和蓝曦臣乖巧地拿过瓢,喝了水。*



侍女任务完成,原先因紧张而有些僵硬的面容放松下来,对两位新人行礼道:“恭喜太子、太子妃共接连理,祝太子、太子妃琴瑟和鸣,早生贵子。”其他人也一并行礼道贺,由领头侍女带着出去拉好房门。


终于结束了,江澄累得直直往旁边倒下去,不想还没碰到床就被一双温暖的手揽了回去,脾气上来,想直接骂人。蓝曦臣还是温和有度,把江澄带到桌前,回身清理满床的红枣、花生,嘴里也没停下,“我刚才看晚吟好像饿了,桌上有被茶果点心,晚吟要不要先吃点再休息?”



江澄眯眼扫过圆桌,无力地趴到桌上,心中愤懑,这么多吃的却连点荤腥都没有,吃个头啊吃,还不如睡觉。这样想着,他也这样做了,枕着软软的胳膊,疲惫感袭来,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就这么睡了过去。


蓝曦臣整理了好一会儿才把东西清完,本想叫江澄去床上睡觉,转身却看到那人已经嘟着嘴会见周公去了,鸦羽一样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白皙的脸小幅度地鼓起,看来是做了一个好梦。蓝曦臣叹了口气,认命地帮自己的夫人取下沉重的发冠,除去抹额,把人抱着平放到床上,江澄沾到床,咕哝两声往里面滚去,留给蓝曦臣一个瘦削的背影。烛台上的红烛火焰跳动,烛蜡脱落发出细微的声音,蓝曦臣洗漱干净,换上寝衣,躺在江澄的外侧睡下,一夜安眠。

*祝词来源于百度百科
《礼记·昏义》:"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所以合体同尊卑,以亲之也。"

PS:亲友说大婚不够奢华,但我觉得蓝氏尚俭,现在曦澄二人并没有什么感情,江澄又是作为两国同盟的纽带嫁过来的,所以应该不会十里红妆。蓝国王城全城人都来迎亲就差不多啦,剩下的盛世等蓝曦臣宠澄的时候补上。顺便,大婚有些流程是参考以往皇家婚礼,还有些是瞎编的,不可信😂